他坐在徐之鹤家里,外边湿漉漉的,七里没有秋天只有冬天和夏天,这会他已经穿上了厚衣服,一件加绒厚卫衣和外套,下身穿了条破洞牛仔裤,坐在徐之鹤家沙发上烤火。
小太阳的温度调得很高,把人烤得暖烘烘的。
柯申道:“不准,叫我,哥。”
徐之鹤收拾饭盒,拿到厨房去冲洗,“为什么?”
被一个做任何事都比自己成熟稳重的人叫哥哥,他有些不习惯,当然,这里头还有别的原因,每次徐之鹤叫他那个称呼的时候,他总能脸红,耳根红,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
“不为,什么。”
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徐之鹤没回头,单手洗得很仔细,饭盒盖子里里外外都要洗三遍,“那岂不是剥夺了我的称呼自由?”
柯申烦躁道:“你,肋骨,想断,几根?”
门外,康弄抱着篮球,听说柯申来了,来找柯申打一场秋日热身球,闻言把脚缩了回去,悄咪咪溜走,仿佛没来过似的。
“一根也不想。”徐之鹤立马表态,转而问道:“你手劲儿怎么那么大,一巴掌扇断我两根肋骨,之前我脸怎么没事儿?”
柯申心道,还能因为什么,打脸收劲儿了呗,那天事出有意,没收住力。
随后,他眨了眨眼,脑中回响这个问题,好像是因为初中那会儿,说不出话被一帮人欺负,崔倾言不在身边,没人帮他,所以偷偷拿着零花钱报了个武术班,学了点防身的招式,从那以后谁欺负他,他就用武术对付谁,后来有一次下手太重,把人打残了,柯枝银花了点儿钱息事宁人,勒令他不准再去武术班,好好学习。
还在细细回想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大脸,“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柯申怔了怔,脖子往后仰,拉开距离回答:“武术。”
这会轮到徐之鹤怔住了,少顷,他发出疑问,“那你以后会家暴我么?”
柯申无语地推开跟前人,之前出手是因为什么,这人没点儿数么,这次下手这么重,也没点儿数么,“看,心情。”
徐之鹤顺势一拐,坐到他身旁,伸手在小太阳上搓了搓,“别看心情呗,万一一巴掌把我这张帅脸打歪了,因为我长得丑,你不要我了,咋整。”
柯申叹了口气,“我不,看脸。”
“真的?”
徐之鹤显然不大信,准备继续开口,被柯申捏住上下嘴皮子,“别,说话。我,本来,就不,利索。”
徐之鹤握住他的手,轻轻拿下来,“天天俩字儿,多练练说不定能说完整呢。诶,我很好奇一件事儿。”
柯申任由他握着,“什么?”
“为什么会学武术?”
“因为,被欺负,要,保护,自己。”
柯申没继续说下去,眼皮垂下来,盯着小太阳里发红的电热丝出神。
徐之鹤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也没催他。
他把柯申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自己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指节。柯申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轻笑出声,捧着柯申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歪头看他轻声道:“好厉害,那你以后保护我,崔倾言老欺负我。”
捧一下还不忘踩一脚柯申从小到大的发小。
柯申手指动了动,想抽回,没抽动,只能作罢,“该。”
徐之鹤愣了下,笑着用额头抵在柯申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柯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透过外衣传到皮肤上,痒痒的,想躲,但手还被人攥着,躲不开。
“你还该。”徐之鹤抬头,“我被人欺负你就这个态度?咱俩什么关系啊柯申。”
柯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憋出一个字儿,“该。”
“行。”徐之鹤松开他的手,轻轻往沙发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委屈,“哎,我被人欺负,我对象说该。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太阳还在兢兢业业地烤着,屋里暖得有些发燥,柯申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半截手臂,皮肤被烤得泛红。
他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徐之鹤,这人嘴上说着“没法过了”,手却不老实地摸过来,斜着眼睛用指尖碰了碰他手臂上被小太阳烤红的那块儿皮肤。
“哎哟,可把我们家漂亮小孩儿烤红了,我尝尝能吃了没。”
说着徐之鹤就咬了下去,被挡住了。
外边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柯申又急又怕,又不敢用大力,怕徐之鹤肋巴骨疼,只能臭着张帅脸,任由徐之鹤在他手上亲亲啄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