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站在太阳下暴晒,塑胶跑道的味道令人上头,柯申把帽子正着戴,帽檐为上半张脸隔绝太阳,即使这样还是很难睁开眼向前看。
站了一节课,柯申感觉头上的帽子已经隐隐发烫,额角冒出细汗,终于强撑到开学典礼结束,他第一个脱离班级队伍,扭头钻进教务处厕所释放存货,完事出来洗把脸凉快凉快。
他看着镜子里额前被清水打湿的发梢,厕所里拐出来一个人,这人一个小时前他刚见过。
徐之鹤。
柯申用眼睛在对方身上打量一圈,看到这人下颌线有颗痣,心想这颗痣长得太特别,居然有人下颌线会长痣。
“你在看什么?”
柯申收回眼,摇头甩了两下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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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各种开学活动安排结束后,下午就开始上课,中午都很困,老师讲课的声音如同催眠曲,班里大部分人开始小鸡啄米。
柯申是先倒下那一个。
睡了一节课,柯申中午喝了挺多饮料,一下课尿意来袭,他猛地坐好,侧身正对着仿佛脸上结了层霜的徐之鹤。
他拍了下对方,开口道:“起起起…起来,我我我去去去去厕厕厕所。”
徐之鹤记笔记的手一顿,转过头看他,因为他左耳完全听不见,对方声音不大,另一只耳朵听着有些模糊闷闷的。
他盯着柯申的嘴唇看,是一张唇形完美的嘴唇,还有唇珠,就是那一张一合的嘴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表情又是不耐烦,结合表情和读唇语的经验,对方在骂他。
徐之鹤眉头紧锁,说了句自己也听不见的两个字,把头转回去继续记笔记。
柯申那原本圆润干净、瞳仁黑白分明的杏眼,听到那两个字时瞪圆了。
徐之鹤骂他傻逼。
叫他让一下也要被骂?
这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抽了张纸唰唰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往徐之鹤桌上甩。
没等人反应,他敲敲后桌,打了个让一让的手势。
后桌同学响应十分迅速,二话不说站起来,柯申撑着桌面翻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对着徐之鹤后脑勺竖起个国际友好手势。
徐之鹤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那张纸上潦草的字迹,看了片刻,把纸揉成一团,头也不回往教室角落的垃圾桶一丢。
纸团砸到墙上,滚落垃圾桶旁。
“兄弟——”门口大嗓门由远而近,很快声音的主人扒在八班门口四处寻找,看到徐之鹤后直接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空着的前桌,“听说你和柯申当同桌了,感觉怎么样?”
男生皮肤黝黑,留着寸头,是10班的康弄,和徐之鹤是好哥们。
徐之鹤闻言冷着脸道:“不怎么样,他刚刚骂我。”
说完又觉得有点在告状的意思,摇头道:“他人一般。”
康弄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很大,本来热闹的班级一下被按下静音,齐齐扭头看着他们这边。
他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抱歉,大家继续,继续,啊。”
徐之鹤把笔一丢,往后靠了靠,目光凉薄地看着他,“你再大点声呗。”
康弄摆手说:“不不不,他为什么骂你?你惹他了?”
徐之鹤无语。
康弄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你也不像会主动招惹人的性格。”
话落他对上徐之鹤的眼神。
康弄:“……”
像,太像了,就这种看废物的眼神,难怪人家骂你,这都是自找的。
上课铃声拉响,康弄立刻起身,小跑出八班,差点跟门口的柯申撞上,好在他及时刹车,说了声抱歉,只来得及看了眼对方长相,随后火急火燎跑回自己班。
柯申表情很臭,心情也不好,他刚在厕所接到母亲的电话,告诉他零花钱打到账户上了,要出差小半年,让他自己请个做饭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