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上挂着一层糖霜,能想象到送到口中舒适的口感。
犹豫几秒后,伊亿宁把饼干放回去,擦干净手指后拿起耳机,隔绝了世界的喧嚣,重新投入绘画世界中。
……
20年后,伊亿宁躺在特护病房的陪床上,撑着下巴看身旁的丈夫。
章叙说:“你辛苦了。”
“健身可比戒糖更辛苦,”时间过去这么久,她还是觉得心疼,“你早上起床先跑步,然后回来洗澡吃饭再去上班,一下班就跑到健身房,累得满身大汗依然雷打不动。”
“那时候我还劝过你休息,不算你输,但你还是坚持下来了,”伊亿宁笑,“现在看来,你的坚持很有效果。医生说,如果没有这一身肌肉,你绝对打不过白丁,也绝对不可能撑这么久。”
……
伊亿宁一直在讲话,这些年他有印象的、没有印象的,想起来什么都告诉他。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此刻月白风清,章叙内心的满足早已溢出。
“我发现戒糖以后,皮肤都变得紧致了,很神奇!”
“你开始健身之后,也很少感冒了。”
……
这样一直说,伊亿宁偶尔抬眼,赫然发现天际出现亮光。
她诧异地撑起身体:“天亮了!”
然后凑到章叙身边:“我们聊了一夜!真的难以想象,我们俩结婚这么久了,孩子都9岁了,居然还能聊一夜!”
“怎么就不能聊一夜了,”章叙用手掌包裹住她的脸,轻轻推了下,“我每天都在爱你,每天都会爱上你。”
安静一瞬。
伊亿宁抿了抿唇:“木头人被打完好像换个魂儿似的,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因为觉得未来有无数变化和可能,所以想在任何时候对你表达爱意。”章叙用指尖描绘妻子的五官,轻轻地说,“这样,死了也值得。”
伊亿宁突然咬了下他的手指:“我们要长长久久地活着,还要保护栀子呢。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次大难不死,那就不会死啊!”
说完,她凑上前,轻点章叙的面颊:“幸好你这张脸没有被毁掉,还是能做主持人的!”
几天后。
章叙出了院。
柜子里那些降糖药和胰岛素、止痛片……通通不见了。
成堆能落成山的体检报告、缴费记录单也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餐桌上放着香水百合,透明的花瓶上,是伊亿宁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海洋世界。
无数种类的小鱼活灵活现,就像生活在水里一样。
墙上的立绘一眼看上去就出自伊亿宁之手,除了这一面独立的绘画墙之外,还有一面墙挂着各种奖状。
最佳主持人奖状、优秀美术奖状、幼稚园干饭第一名、讲话第一名、劳动小能手奖状、优秀班干部……等等,三个人的奖状都摆在上面。
伊亿宁是个热爱生活的人,还为每个奖状画出独一无二的边框,遥遥看去优雅极了。
从前毫无生机的房子,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有难事,没空料理生活。
而现在,一切都被19岁的伊亿宁改写。
夜晚,老婆孩子都睡着了。
章叙拨通了20年前伊亿宁的电话。
他得好好谢谢她。
电话那端有些吵,不见伊亿宁像往常那样,兴奋地喂喂喂。
章叙耐心等了一会儿,反而等到了怒气冲冲的伊亿宁,不耐烦地吼了句:“干什么!”
章叙眨了眨眼:“是我。”
“知道是你!”伊亿宁没好气道,“你小时候怎么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