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牢牢固定在毛绒玩具里,而白丁那丑陋的、发黑的椭圆形断臂浮现在空气中。
终于解决了他,章叙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腿一软,踉跄了几步没站稳,顺着墙往下滑。
此刻,大门也被用力推开。
章柠栀带着保安和警察站在家门口。
她指着破碎的落地窗:“就是这个破了,我本来想进去找爸爸,可通过那个镜子,看见门后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长得很吓人,眼睛像青蛙,手臂还带着铁一样的东西,我喊爸爸他却不吭声,所以他一定是坏人!”
章柠栀拽着警察的衣袖:“警察叔叔,你一定要帮我找到爸爸!”
说完,她开始大喊:“爸爸——爸爸——你在哪——!”
章叙本来昏昏欲睡,但女儿的喊声传到耳边,唤醒了他的意识。
大门距离画室还有一段距离,章叙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扶着墙往外挪。
即将走出画室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衣服摩擦声。
章叙浑身一僵,刚一回头就见本来已经昏迷的白丁抄起破碎画板的支架冲过来,瞄准毫无防备的他狠狠砸来。
那支架顶端还有一颗尖锐铁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这一棍是章叙始料未及的,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棍落下,钉子深深陷入他的锁骨。
剧烈的痛激起肾上腺素,章叙凭借坚韧的意志硬生生拔出铁钉。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应,也不能去栀子身边,避免这个疯子伤害到女儿。
于是毅然决然地关上画室的门。
伊亿宁画画时喜欢安静,为了舒适的创作环境,房间做了隔音处理。
房门一关,栀子的喊声消失了,章叙心里的痛楚愈演愈烈。
极致的愤怒催生出暴戾,他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教训赵然的,于是一拳利落把失去机械手臂的白丁打倒,跨步骑在他身上,举起拳头风驰霆击那般砸在他脸上。
“20年前,你打过伊亿宁,现在我替她还回来!”章叙拳拳利落,每一拳砸下去都见了血。
没了引以为傲的机械手臂,白丁就是个残疾废人。
“是你毁了我弟弟!”白丁被打的偏头,含糊不清地咒骂,“毁了我们的生活,害得我无家可归,四处流浪!”
章叙咬紧牙关,又是一拳砸下去!
“你耿耿于怀的20年,又何尝不是我们耿耿于怀的20年,怎么你受了点委屈就不行了?你也知道自己见不得光,所以当了20年过街老鼠啊!”
“你活该!”
“你们都该死!”
“你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
不知道是谁的鲜血,顺着章叙的手背不断滴落,错了位的肩胛骨开始发力地痛,章叙越来越觉得乏力。
体温快速流失,四肢渐渐冰冷、麻木,挥出的拳头远不及刚刚的力度。
他明明还在用力击打,可却不知为何躺在了地上。
他想用世界上最恶毒、犀利的言语讽刺白丁,可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里的力量一点点消散,章叙无力地喘息。
手掌下摸到一张画纸,那上面是伊亿宁的自画像,沾了血的手指在她脸上摩挲。
章叙想,这一生到底还是失败的。
他反复在希望、懊悔和错过中游荡,钢筋铁骨打碎了重铸,再打碎再重铸,再打碎……到今天再也无法重铸了。
他怎么可能为了得到自己后半生想要的幸福,让仅仅19岁的伊亿宁一次次陷入险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