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戴上了,你不戴就显得异类了。”
章叙惊讶地看着打包区的所有工人,以前只有零星几个残疾人戴口罩,现在傻子们也都因为漂亮好看的图案,将口罩当个宝似的戴在了脸上。
谁也不提口罩闷,甚至连吃馒头时,也把口罩紧紧攥在手里,生怕被人抢走。
章叙心安理得戴上了口罩,动容地看着伊亿宁,说:“谢谢你的良苦用心。”
“其实根本没用多少心,”伊亿宁微笑,“我只是略施小计而已。”
看着伊亿宁口罩上的一对小兔,章叙素来面无波澜的双眸悄无声息泛起涟漪。
他比谁都明白,木屑灰尘吸入身体里会带来多大的隐患。
这么久以来,却没想到一个可以戴上口罩理由,可伊亿宁一来就有办法了。
能救命的举动,在她口中说得这么风轻云淡,章叙觉得这暗黑的世界又被光照亮了更多。
他轻轻地朝伊亿宁那边偏了偏头,问:“那天看你一直往李丽身边凑,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在洗手间,后来他们搜查时,你又藏在了李丽身上?”
“手机。”伊亿宁说。
章叙说:“龅牙涛已经说你经常去他们的卫生间,虽然已经搜查过了,但未必会消除他们的疑心,所以手机放那里肯定不安全了。”
伊亿宁问章叙:“你的藏在哪里了?”
“机器下方的隔板里,我以为那里万无一失,”章叙叹气,“可惜那次有个卧底暴露,他们进行了一次特别严谨的搜查,把所有机器都拆开,找到了我的手机和录音笔。”
“但没发现是你。”
章叙点头:“那个卧底的眼神也很惊讶,他和我一样明白了,原来还有人在跟他做一样的事,于是毫不犹豫认下了我的东西。”
“可惜录下的证据全都被销毁了,不光努力白费了,就连我自己也没办法脱身。”章叙遗憾道。
此时的章叙还不知道,吴征业因为带家人去看画展而发生车祸。
伊亿宁安抚道:“我还有呀。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犯罪,不愁拍不到证据。”
“你现在就这么堂而皇之把手机带在身上很危险,这么做不怕死吗?”
“我只怕我的摄像头录不到他们行凶时的罪证,怕好不容易拍到了角度却不对,或者在传输时被发现,”伊亿宁说,“既然我敢来真信木头厂,就不怕死。”
说完,她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我去干活了,你把口罩戴好,接下来争取能出去放风。”
章叙摇头,说:“我该到犯错误的时候了。”
每过一段时间,章叙都会故意犯个让房二胖气恼的错误,有时他承担错误的方式是挨打,有时是挨饿,更多的时候是两种加在一起。
“不能为了出去放风就不犯错,这是智力正常的人该想的事情。”
伊亿宁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你先犯错,我再犯,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当天下午,章叙就故意操作失误,把已经封箱的木头尽数拆开。
脑袋正常的工人也是残疾人,他们根本无法阻拦四肢健全的章叙,只能跑去找房二胖。
“狗东西又犯病了是吧!”房二胖抓着章叙的衣领,“谁让你把箱子拆开的!”
“螺丝歪了。”
“那也不用全都拆开!”
“螺丝歪了。”
房二胖刚想抬起手给他一巴掌,看着他本来一脸的伤又不得不放下。
气愤之际又想到一招:“你不是强迫症吗,行!”
他找来龅牙涛,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酱牛肉扔到他怀里,吩咐道:“你就在这里问他,‘为什么拆箱子’,一直问,问到明天天亮!”
龅牙涛紧紧抱着酱牛肉,抬起手:“yes,sir!”
房二胖走了几步才意识到不对劲,问他们:“你们怎么都戴上口罩了?”
“好看,不咳嗽!”龅牙涛快速回答。
房二胖看着口罩上面的图案,笑了一声:“平时让你们戴都不戴,画几个猫狗就戴上了,畜生就是喜欢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