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电视台的记者,”章叙低声说,“我们俩还搭档过几次,她一定能认出我。”
伊亿宁立即侧身,用大半个身体挡住章叙。
但记者越来越近,她和白杨交流着,视线时不时落在工人们的身上。
当伊亿宁能看见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随后又越过自己落在了章叙身上。
下一刻就微笑着走过来,用温柔的语气对着镜头说:“今天我发现了个意外惊喜,那就是工厂里智力缺陷的工人们反而更加健谈。但现在我发现了一位,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的人,让我们试着采访一下他吧。”
话音刚落,她也走到章叙身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你好,我是电视台的记者,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工作吗?”
章叙头也不抬:“打结。”
“那可以给我们讲讲,你打的是什么结吗?”
“打结。”
“哦?”记者拿起一根红绳,送到他手上,“你可以教教我怎么打结——哎呦!我的手!”
记者突然尖叫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包括章叙也以为她被机器绞了手,下意识抬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但下一刻,伊亿宁就扑到章叙身上,直接用上半身压住他的头。
攥着记者的手腕,嘻嘻笑道:“采访我嘛,采访我嘛,我今天穿了好看的衣服,为什么不给我拍照?”
说完就嘟起嘴,对着镜头比耶,做出各种可爱表情。
凡子跟在身边,扶住伊亿宁的手臂,哄着笑道:“小心一点,别摔了,现在就采访你。”
说完,他对记者说:“采访她吧,我们不想强迫工人接受采访。”
“实在不好意思,”记者抱歉地点头,转而站到伊亿宁身边,弯腰也用哄小孩的语气问她:“你好,你今年几岁呀?看起来很年轻呢!”
伊亿宁抱着木头,掖了下鬓角的碎发,缓缓点头:“19岁。”
“那你不上学吗?”
“我要上班,上班赚钱。”
记者说:“那你都上过什么班呀?”
“香香工厂,就是做护手霜的地方,我还画画,给别人画很好看很漂亮的自画像!”说完,伊亿宁歪着脑袋对记者说,“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我来给你画一张好不好?”
记者坐在凳子上,伊亿宁拿着个厚厚的本子和圆珠笔,认真地为她画画。
白杨就笑眯眯地站在身边,对着镜头说:“我把她招进来实在是幸运,一开始他们都不爱戴口罩,嫌闷热,怎么说都不戴。在这种地方不戴口罩怎么能受得了啊,但她来了以后,就开始在口罩上面画画,这下所有人都抢着戴口罩。”
记者微笑:“怪不得大家的口罩上都有小动物图案呢,原来是出自她手呀!”
伊亿宁认真点头:“我画画赚钱的,但后来不赚钱了,妈妈就不让我画画了。妈妈一定要我出来上班,如果我赚不到钱,就会挨打……”
记者惊讶:“你居然会挨打?”
白杨拍了拍记者的肩膀,轻声解释道:“是她误解了,她家里人告诉我,她实在是个小孩子性格,如果不厉害一点吓唬她,她就要爬到家人头顶上去了!”
说完又微笑:“这句话也不要播了,她的家人听见了会伤心的。”
一幅画画完,记者拿在手里看了看,线条虽然凌乱,左描右描的,但却很仔细地画出了她的特征。
面颊右边有一颗痣,左脸有酒窝,就连衣领上的花纹都没落下。
“让我也来看看她的画,”白杨顺势拿起伊亿宁的画仔细端详。
伊亿宁把手藏在衣袖里,紧紧攥着拳头,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潜台词。
她在这幅高画里隐藏了太多信息。
首先将记者后面那扇大门的轮廓画出来,记者在门框内,寓意被困。
然后是记者旁边的三台机器,一窄两宽,寓意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