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东西,涂在你的伤口上,”江山告诉他,“身上那么多伤口,要是感染了,他们可不会大发慈悲送你去医院。”
“给妹妹。”章叙说完就起身来到伊亿宁身边。
他们周围并没有人。
葛强和他的同伴又挨了顿毒打,被允许提前休息,龅牙涛在角落里思考人生,房二胖伤得也不轻,在休息室好久没出来了。
伊亿宁把碘伏倒在纱布上,轻轻涂在章叙脸上。
她小声问:“很疼吧?”
“习惯了。”章叙说。
“江山是个好人呢。”
“是,”章叙问伊亿宁,“出气了?”
“当然,”伊亿宁偷偷地笑,“你看房二胖被我弄的一身伤,他根本想不到是我做的。”
“那是因为有江山这个正常人为你作证,”章叙严肃地问她,“你究竟是为什么来这里?”
伊亿宁回答:“你为什么来,我就为什么来。”
章叙问:“你是记者?”
“我是学美术的,”伊亿宁说,“学生。”
章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一个学生,还是学美术的,跑来这里送命?”
“我听朋友说这里有一家黑工厂,就想来卧底一下,争取把拍到的证据公布出去,端了这家黑工厂,”伊亿宁反问,“我干的是好事,为了正义,为了弱势群体。这跟我是不是学美术的学生又有什么关系?”
“那你最起码也要装得像一点。”
“不像吗?他们不是都相信了吗?”
“现在只是暂时相信,早晚会有露馅那天,”章叙一针见血指着她的不足之处,“你不能把木头摞得这样好,平安结也不能系得太完美。还有衣服不能这么干净,木屑、灰尘粘到身上不能抖掉。”
伊亿宁低头看着满是黑灰的衣服,发出疑惑:“这叫干净?”
章叙说:“你跟我的对比一下呢。”
他的衣服不仅脏,有些地方还磨损起球了,似乎只要稍微用力一捻,就能捻出破洞。
伊亿宁说:“我知道,但我这不是新来的吗,衣服不能这么快就做旧。这点我觉得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只是小问题。还有呢,还有我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章叙说:“你操作机器时,不能不受伤,受伤不能不见血,见血不能不哭,哭必须要嚎啕大哭,打滚满地哭。”
“我能保证自己不挨打就好了,还要故意受伤?”伊亿宁解释,“而且在准备来这里之前,我查询过无数资料。
傻也分很多种类,10分傻就是纯添乱,根本进不来工厂,五六分傻也有很多烦恼,三四分傻才是最合适的。”
伊亿宁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说:“你看看这群智力残缺的人,没有一个是10分傻,每个人都能对答如流,知道痛苦也能感觉到危机。
这才是这座工厂需要的,能干活,能听懂话又听话的人。这点我相信你也做过调研,不然不可能把自己扮成一个钻牛角尖的偏执狂。”
章叙又说:“你不该每次都去洗手间上厕所。”
伊亿宁:“难道我要在这里?”
章叙沉默地看着她。
伊亿宁倒吸一口冷气:“你来真的?”
“没错,我们虽然扮演的角色不是10分傻,但也不是智力正常的人。就算你知道要上厕所,但每个月该至少有一次失。禁的情况。”
伊亿宁:“……倒也不至于这么脏吧。”
章叙强调:“衣服你觉得不至于这么快磨破,活儿你觉得干得好一点没关系,失。禁问题你也觉得不需要做到位。你每样都是得过且过,每一样都差一点,那么差的这一点加在一起就只能要你命的大漏洞!”
伊亿宁满心不情愿:“我可是画家!”
章叙:“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在家里画画不好吗?”
伊亿宁:“我要把那些人的恶劣表情、行为画下来!”
章叙一脸诧异,无言以对。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伊亿宁皱眉,“我问你,现在看新闻的都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