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越是这样,章叙的心就越急,急不可耐地往上爬。
某次出坍塌现场,摄影师不肯去危楼内,章叙就一个人抱着摄影机,自己拍摄自己。
为电视台争取到了唯一一个危楼内部的镜头,登上热搜,浏览量破了百万。
经过这件事,章叙不仅被电视台高层领导表扬,他的名字也被台里大部分人知道了。
某次帮吴征业整理电子邮件,他发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安城际遇街最里面的真信木头厂虐待残疾人和智力不足的人。】
邮件不长,只一味地求救,并且强调所有人被虐待,吃不饱睡不好,只干活却拿不到钱。
章叙立马把邮件拿给吴征业看,吴征业看过后嗤笑一声:“这种邮件一个月能有一百封,你看这错字连篇就知道都是小孩发的,报警都解决不了,删了拉黑就行。”
但章叙却不这么认为。
举报信上虽然错字连篇,语句不通,标点符号用的也不精准,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焦急情绪。
“我怀疑,是举报人在情急之下写出来的,”章叙猜测,“举报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拿到手机,之所以错字连篇,语句不通是因为他没有时间更改。”
吴征业反问:“如果这是一封求救信,那他为什么不写清楚自己的名字?”
“怕被木头厂的老板发现?”章叙猜测,“万一被发现了,他一定会挨打。”
吴征业挥挥手:“绝不可能,那个木头厂的老板叫白杨,你知不知道白杨是谁啊?回去搜搜吧!”
白杨,安城著名慈善家。
凭一己之力带动了安城经济,为数万人提供工作机会。
采访视频里,他勤俭朴素的形象,面带善意的微笑,举手投足间的亲民行为……无一不彰显着善良、优雅。
平日里最爱穿中山装、黑布鞋,布鞋要穿到不能再补才会换新,剪头发在附近开了30年的平房理发店,10元一次。
一年四季喝热水,保温杯外层已经上锈。
工厂所有角落都有监控,无论是记者还是买家,想去参观、亲自选材料随时都能走进去。
如果白杨这样的慈善家、企业家是坏人,那么‘善良’二字就要从所有人的字典里删除。
章叙灰头土脸走出办公室,他想给举报人回信,但对方邮件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都写着:【千万不要回信!!!千万不要回信!!!】
自此以后,每个晚上章叙都要打开这封邮件。
甚至已经记住了每一个错别字的位置,记住了那些连续的感叹号……
他辗转反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白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心商人。
头顶有一张巨大的网,对于白杨来说是保护网,而对于邮件中的那些残疾工人来说,则是天罗地网。
真与假不能凭一封邮件,也不能凭他的猜测。
唯一的方法就是调查。
这天晚上,章叙心中燃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潜入木头厂。
当吴征业知道他的想法后,斥责他:“你疯了吗!好不容易在这批新记者里崭露头角,接下来只要老老实实跑几年现场,等经验累积足了,台里一定能给你一档节目!你的目标难道不是做主持人吗?”
章叙坚定道:“我想要类似《普法故事》的大节目。”
“那怎么可能!”吴征业毫不犹豫,“你一个新人又没有成绩……不对……老天啊!你该不会是想要用卧底这个成绩去抢《普法故事》吧?”
章叙反问:“如果我卧底成功了呢?”
“那台长都要下来给你敬酒啊!”吴征业说,“倒时候别说《普法故事》了,你要主持新闻联播和春晚他都去给你求!”
看着章叙坚定的面庞,吴征业终于意识到。
章叙虽然性格沉稳,但心比天高,他不甘心成为众多黄金里中规中矩那一块。
即使身在黄金堆里,他也要做最有光泽,最上面能被人一眼看到的那一块。
吴征业打开那封错字连篇的举报邮件,终于在三天后,对章叙说:“如果你真认为真信木头厂有问题,那么你就去暗访吧。”
章叙喜出望外,忙问:“您愿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