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亿宁踮起脚,勾了勾手,保安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她把手聚拢在唇边,颇为不悦地问:“拦着我们干什么啊?”
身后的男人走上前,对她们说:“您的台少了个烟灰缸,看看是不是不小心带走了?”
伊亿宁回头把室友的背包打开,烟灰缸果然在里面。
她抱歉地弯了弯唇:“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
“没事,理解。”
拿出烟灰缸后,保安才侧过身让她们离开。
走出酒吧,喧嚣从耳畔消失,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坐上出租车,伊亿宁才长长舒了口气,生锈的脊椎逐渐灵活,冰冷的双手也开始回温。
晚上,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有蚂蚁在爬,被伊亿宁一口气吹得不知踪影。
她坐在花坛边,拨通章叙的电话。
章叙说:“我知道你想从根源上解决灾难,但今天的举动是不是太招摇了?我如果是你一定躲得远远的,而不是怕他们记不住我!”
伊亿宁平静地反问:“你真会躲得远远的吗?你确定吗?”
章叙突然安静。
伊亿宁继续说:“我不相信,我未来会选择一个见死不救的人结婚。也不相信一个能有勇气卧底在黑木头厂里的记者,是个遇到问题只会逃避的人。”
未几,章叙沙哑的嗓音透过时空电话传到耳畔。
“宁宁,你还不了解我。”
“我了解你啊,”伊亿宁说,“就像我能用这一张照片模拟出这个人在各个年龄段的长相。”
安静一瞬,伊亿宁颓下肩膀,轻声叹气:“我知道的,章叙,你现在的决定只是害怕失去我。”
章叙的大脑一片轰然,眸色生机彻底消散。
“你太想和20年后的我重逢,不想再孑然一身,想拥有由妻子和孩子组成的家,所以才会采取逃避的原则。”伊亿宁平静地告诉他,“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相反我很能理解你的心理。”
“宁宁……”
伊亿宁微笑,目色坚韧:“相信我吧,如果郑非凡真是你所说的那样正义、热心,那么接下来就是我和郑非凡,以及20年后的你和郑非凡,我们四个人的合作,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章叙轻轻推开女儿的房门,小小一个孩子坐在桌前看一部国外名著。
她的背单薄,思想却厚重。
女儿的人生该是父母双全,在爱里长大的。并且只有勇敢善良的父母,才能将她托举到更高的高度。
妻子身亡后,章叙选择将自己禁锢在回忆里,由着孤独和寂寞包裹到喘不了气。
这样的自己,不配成为章柠栀的父亲。
“好,”章叙深吸一口气,倚靠在冰冷的墙上,“宁宁,我相信你。”
第二天一早。
伊亿宁把头发梳得整洁,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坐在安城派出所,平静地跟当天的接警民警郑非凡说:
“我举报,钻石夜酒吧里面有人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