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章叙每天按时上下班。
从前他无比看重徒弟赵然,并且认真无私心地培养他。
但有了之前的经历,再看到赵然就只能看见他眸中极力隐藏的尖酸刻薄。
章叙决定彻底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
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哪怕赵然再有本事,也无法堂而皇之抢走主持人的位置。
调整好状态后,工作中的善意再次席卷而来,他努力从这些善意的词语中辨别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和伊亿宁通话。
又过了一周,伊亿宁的集训结束,而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章叙对新世界的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最新一天清晨,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匆匆洗漱了一下,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就驱车来到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父母家中。
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台儿童自行车。
走进家门赫然看见地上放着几双花花绿绿的运动鞋,墙上贴着卡通贴纸,相同的卡通图案印在书包上——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章叙的妈妈把带着卡皮巴拉图案的饭碗放下来,诧异地看着突然回家的儿子。
“爸爸,你回来了!”饭桌上,章柠栀从椅子上伶俐地跳下来,双眼泛光跑过来,一下子抱住章叙的腰:“爸爸,我好久没看见你了,奶奶说你生病了,现在是不是病好了?”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和伊亿宁的女儿。
作为画家的伊亿宁与曾经身患抑郁症的伊亿宁心态全然不同。
在这个时空里,他们的日子惬意,相爱又没烦恼,所以多了个9岁的女儿。
章柠栀6岁时,12。6美术馆事件发生,章叙无暇顾及女儿,将她送到了母亲家里。
一开始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他先采用逃避原则,将家中能想起妻子的物品统统舍弃。
于是,章母便把孩子的东西搬到了自家,本想把伊亿宁的东西也带走,但章叙不同意,章母就把伊亿宁的东西放在了储藏室。
因此,家中全然没有孩子生活过的痕迹。
直到今天早上,记忆力全部恢复,章叙才发觉心口还有一道伤没被填平,那就是章柠栀。
章叙捧着女儿的脸,她的眉眼和自己一样,小巧挺巧的鼻子和嘴唇更像伊亿宁。
章叙亲自送女儿上了学,回来后在女儿的房间里看见了一家三口的合照。
伊亿宁依偎在自己身边,女儿则站在他们中间,小肉手比了个耶的姿势。身后就是辽阔壮丽的高山,这是女儿4岁时,他们一家出去旅游时,请其他游客帮忙拍的照片。
晚上,章叙把女儿接回了自己家。
女儿写作业时,他拨通了伊亿宁的电话。
“我们有一个女儿,叫章柠栀,”章叙说,“你想听听她的声音吗?”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伊亿宁在电话这边瞪大了眼睛,她蹭地一下站起身,吐出嘴里的棒棒糖。
室友们用奇怪地目光看着她,问:“是不是比赛成绩出来了?”
“这么快吗?”
“第几名第几名??”
……
伊亿宁头也不回跑出寝室,捂着电话说:“快让她接电话!”
“你最好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一是怕吓到她,二是……”章叙无奈地摇摇头,“我真怕被当作精神病关进医院。”
“好,你放心吧,就说我是你们电视台的实习生?”
章叙:“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