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微柔声解释,她的声音里带着倦意:”只是窗户未有栓牢,被风吹开时的响动惊了下。“
“还是要看看的,”妙芙上前摇着姜芷微的手,“夫人你不知道,黄州的耗子比猫儿还大,我今儿见着了,吓得都要做噩梦了,不若看一看,不然等睡着了被耗子咬脸可就不好了。”
姜芷微瞧着妙芙手里的家伙,衣柜里是有只大的,她想着王峥被小丫头抽到跳脚的样子,便再忍不住笑。
不过这般不体面的事情,还是不要让王将军经受了。
“那便进来看看吧。”姜芷微坳不过,只站在柜前看着一行人在屋内敲敲打打地寻耗子。
这间屋子悉心布置了,打扫的亦是干净,一阵闹腾,连只小虫都不见跑出。
妙芙将窗户栓牢了,这才安心了些。
“小姐夜晚要栓好门窗,可不要让人们不该进的东西进到来了。”她似乎亦有所指,站在柜前与姜芷微撒娇,“若是晚上害怕,我也可以同小姐睡一块儿的。”
妙芙似乎是有些关于夜晚的阴影,怕是偶尔会梦见被子被掀开见到一张将军的黑面。
姜芷微点了点妙芙的鼻尖。
“大家都看顾着呢,就算是倭寇也能打跑的,我可不怕,你若睡不着不若读些书。”
敌寇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黄州上空,自从前一次被夜袭,城中人便再难安眠,只恐睁眼见到的便是火海,警觉非常。
妙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怎得注意到姜芷微身后的衣柜。
“我方才放了些衣衫进去,却是没见到旁的。”姜夫人开口,下意识地勾起耳旁碎发,小丫头仍旧是尽责地举着鸡毛掸子敲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退出门去。
关上门,姜芷微抚着胸,靠着门才松了一口气,到底不是长做,还是有些心惊的。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柜门,只见到王峥的背脊,他背对着人,一言不发的。
瞧着长手长脚的,却窝在狭小的衣柜里,瞧着有些可怜:“可是吓着了?”
王峥有些委屈,又有些恼,不大愿意搭理人,又有些衣衫被姜芷微掀起落在他头上,带着浅淡的香气,倒真像是偷香的小贼。
“你欺我。”他转过来小声抱怨。
“什么?”
姜夫人像是没有听清。
“我堂堂长安侯世子、圣上钦点的骠骑将军,因为你像个小贼一样委屈在衣橱里。”他捉住姜芷微的手,轻轻用力,她便一同坐在了衣柜里,好在柜子是结实的,没再发出什么招人的响动,王峥泄愤地戳着她的脸。
“姜夫人,心肠好坏。”他这样说着,又忍不住枕在姜芷微的腿上。
“如何?”姜夫人边噙着笑。
又如何呢?
“你你!”王将军甚是可怜,受了委屈甚至连大声呼和都不敢。
他捉住了姜夫人的发尾,闷声道:“我总觉得,你像只艳丽的蝴蝶,在我身边飞舞的时候自是愉悦的,可又好像会随时飞走,我有时候想捉住你,把你收在手心,可又粗手粗脚的,怕是会伤了你。”
这话倒是第一次听,王将军从前哪里有这种时候,常是心口不一的。
姜芷微低头,吻上他的眉心,发尾扫过他的额头,有些痒意。
王峥静了下来,手却仍旧牢牢地捉着姜芷微。
“我先前进了苏大人的书房,瞧见他替人写婚书,也请他帮我们写罢。”
“同我写婚书么?”王峥先前是很想要一个名分,可偏生到了时候,又有些犹疑。
三媒六礼一样都无,大雁已然南飞,什么都没有,如何
“除了你还有谁?”姜芷微掐了掐王峥的下巴。
“什么时候写?”他又问,似乎觉得是个问到底便会有破绽的谎言。
“明日?”
王峥有一瞬的怔愣,随即被轻怀中人挣开了,姜芷微坐到镜前,卸了钗环,对镜梳着光滑黑亮的头发。
“白首之约,盟誓与天地,本就只需两人就够了。”
繁文缛节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她透过镜子瞧着男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