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启蒙来,刘俊康见过的贵族子弟不过如是,草包成堆,偶有一二颇具文采的亦不过是比他多读了几本书,刻苦些便能赶上。
故而他并不艳羡旁人的好出身,直到见到了王峥。
竟是生出了些妒恨。
凭何?
凭何不为生计愁?
凭何有闲为情忧?
妒恨之后是不甘心,像是海水冲石一般,这个念头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的脑子。
他不甘心苦读十年还要居于人下重头开始,不甘心看着长大的女孩从此与他身份相隔天堑。
刘俊康天真了一次,想着十多年的陪伴总算得上些情分,如今挽月身份尊贵,他也不必再考虑不知底细的世家女。
可当对峙庭上,再见到挽月的时候,她一眼都未有看看向曾经满眼孺慕的哥哥。
刘俊康才恍然发现,他柔顺温和的妹妹是画的一层皮。
这个少女,是世家贵女,是姜芷微,他未有认识过。
但当庭作证,他却未有后悔,许是他心中亦是盼着挽月好的。
尽管她好的再与他无关。
这情感像是适口的烈酒,醉却不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自打八年前离开燕京,姜芷微便再未见过这一家人。
她自以为与刘俊康之间有互不打搅的默契,这一段往事,难以言明错对,一直糊涂下去,不再生事,便是好的。
可如今再见,却不觉得是偶然。
只怕是被人当成了她的短处,想要发作罢了。
姜芷微叫南烛寻来姜刘氏寿宴拟的邀请单子,夜里有空的之后对着烛,提笔点了一点。这宴席要摆的有面子,除了亲朋旧友,少不得再邀几个时下圣眷浓的红人。
不意外地见到了长安侯府与永安巷刘家,她提笔添了几个宗亲。
“叫他们想法子,加几个名字上去。”
姜府这年或是买通、或是安插,多了许多方便办事的人。
南烛点头,有些担忧地问她:“这单子可有不妥的地方?”
姜芷微勾唇:“无他,只是再热闹些好。”
当年姜修玉再娶齐家女,毕竟是要上宗谱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同意的,再有先前牌位一事家中一再生事,便也捂不住消息,叫淇县本家那些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姜刘氏母家亦是,因为齐文鸳一案颇受牵连,如今是见姜正均官路顺遂大有拜相之势,便再起了笼络的心思。
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刘氏不在乎,但总有人明白这个道理。
秋夜里风凉,几下便把睡意吹散了,姜芷微靠在窗前,抬头望着黑沉如墨的夜空。
当年在庭审之时见到刘俊康,她却是意外的。
她这个哥哥,最是聪颖薄情,如何会做些不讨好的事情?
也不知这次可否会让她刮目相看。
玄武街姜府沉寂许多年,很少有这般张灯结彩的时候,一早上便点了两条爆竹,厨房蒸了两车的寿包在巷子尾分发给街坊四邻。
家门前的灯笼上写了寿字,院内的盆景亦是换了应景的万年青。
姜修玉领着小辈在前厅迎客,女眷们在云安堂陪着姜刘氏说话。
沾亲带故的人有许多,姓姜的、姓刘的,还有许多姻亲,热热闹闹地将位置都坐满了。
姜老夫人置办了新的头面,满头珠翠,这几日靠着别人的银钱很是奢侈了一番,与往日阴沉沉的不同,今日瞧着是真心高兴,被家中小孩围着,正亲手剥着坚果,一个小团子一个小团子的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