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刀尖舔蜜,已然不知是甜味多些还是苦痛更深刻,就好像有一天真的能与王峥在一起一般,再继续下去她这条绷紧的弦终有断掉的一天,伤人伤己。
王峥收了替她拾起碎片的手,转而与自己倒了杯茶。
“我想知道你究竟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他轻笑着反问,眼中却像淬着冰,“情债何时能用俗物相抵了?”
姜芷微的手颤着攒成拳。
“为什么睡着的时候还会叫我的名字?”王峥的目光灼灼,不容躲避。
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
只是因为与长安侯世子一起的两年,是挽月今生最快乐的时光。
“你连这个都不敢答我。”王峥盯着浅色的茶汤,“姜芷微,我一直以为你是恨我的,所以会离开燕京,再未有找过我。”
她原是恨透了燕京的,但是燕京有与王峥的过往,那个地方又变得没那么可怖了。
“可是你又与长安侯府送过粮,也托人送过治伤的方子,每次在我觉得快要忘记挽月的时候又出现。”
所谓的姜夫人,到现在为止,就算有了声誉,有了钱财,竟然还会想起那段苦难的日子。
王峥的手背贴上她的脸颊:“为什么呢?姜芷微,如今能告诉我吗?”
她未能开口,只是漠然的坐着。
烛火跳跃,瓷杯中盛半盏凉茶,王峥叹了口气,缓缓地将额头贴向姜芷微。
一如少年时的亲昵。
“好似仍有些烫。”他似乎也不在意女人的回答。
可这轻飘飘的一句,却恰巧将姜芷微击溃。
她眼中蓄着的泪,在这一刻落在王峥的手背上。
“我好想你。”她微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发出了声音。
过去的八年里,都很想你。
在蜡烛吹灭的一瞬,在睁眼望着屋顶的时候,在倚着窗等露珠从叶尖落下来的闲暇,都会想起王峥。
西北的气候还好吗?是否也会下雨呢?
他的胡子是不是留长了?会不会有人跟曾经的她一样陪在王峥身边?
长久的忍耐,让刺痛变成一种麻木,她的脸上好像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带着固定的表情,扬着虚伪的笑容。
像是长着顶着绿色叶子躯干却被蛀空,即将腐朽的树。
唯有想到王峥的时候,莫明会感到刺痛。
他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让姜芷微觉得自己还活着。
“王峥,我好想你。”她认输了,原是没想到光是想办法躲开这个人就如此精疲力竭。
姜芷微与挽月一样,都想要跟王怀川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是埋在心底的、不曾改变的愿望。
如果不是这样,她早在袁州见到王峥的第一面就应该走的。
但挽月是不配,姜芷微是不可。
可是太久了,太久没见到王怀川了,久到他的眉眼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私心想再多看王峥几眼,可柔茹而寡断,只不过是徒添痛苦罢了。
姜芷微望向那人的眼睛:“可是王峥,我之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她本是不愿说这个的。
如果不知道的话,盼着王怀川有一天单纯地会因为错过这段感情而遗憾。
长安侯府的显赫少有人不知,没有子嗣,如何能做侯府的主母呢?
是世世代代写在七出之中,女子可以被休弃的理由。
“再说我费了那么大工夫,可不是要做什么官夫人,被捆在后院之中,顶着张假面皮与人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