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若是哄不好媳妇,他在这个家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我确实是这几日才得闲,我亦是想你的,”他干巴巴说了几句,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来,便如实到:“我姊姊你也知道,面上不显,却最是纤细敏感,她此番回京定然多挫折,我不愿叫她寒了心。”
“你怎的将你阿姊说的像小羔羊一样?我还能欺负她不成?!”昕娘拧了眉。
“却是像的。”姜正均得样子十分正经,不像玩笑。
谢昕一口气堵在喉咙,只觉得自己受的误解能让六月飘雪,攥着帕子狠狠锤了姜正均一拳。
他被锤得重重咳了一声,却又转笑,捉住了昕娘的手腕。
“我知你不会,玩笑罢了,”姜正均低头看着娘子带着薄怒的眼睛,眼中尽是揶揄,“你与我是一条心的,我知道。”
谢昕垂眸,手腕被轻轻一扯,便靠在姜正均的胸口,他轻轻拍着娘子的背,动作轻柔跟哄萱儿一般。
“昕娘执掌中馈,劳心费神,着实辛苦,可有什么想要的?糖葫芦?张飞糖人?又或者云片糕?”姜正均说了几个萱儿爱吃的,又到:“我买给娘子,只叫其他人羡慕去。”
初来燕京的时候,他们一家去庙会上逛过,张灯结彩,食物飘香,一条街行未过半,萱儿就有几次走不动路,只眨着眼直扯着她阿爹的袖口。姜正均又是个宠女儿的,无有不应,但可他总是会买两份,萱儿一份,昕娘一份,说是两个都要宠着,不可厚此薄彼。
许是因为姜正均老做这种事,他不在家的时候谢昕才会格外想他。
昕娘终是被逗笑了,她半晌才道:“我知那刘氏定然不怀好心,想探探她的虚实罢了。”
“只是未料到京城之人会如此行事肆意,我找个机会与阿姊说清楚罢。”
未成婚之前说什么端静娴雅,实际上谢昕被娇宠得紧,还需人哄着才愿意道歉呢。
“诶,一家人,不必说的那么清楚,”姜正均捋须,“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请娘子去与阿姊说。”
行事肆意,不过是觉得他们软弱可欺罢了,他反思,芝麻小官不能叫人放在眼里。只是如今在朝堂之上如同海上行船,风浪甚大,贪进不慎明智。
昕娘有些疑惑,他们姊弟之间感情深厚,有什么需要她去传话的么?
“过几日便是休沐日,我们须得去府上吃顿饭才行。”
“去姜府?”
“是姜大人邀请的,推脱不得。”
姜正均说的是姜修玉,他说起父亲得时候神色淡淡,这对父子隔阂颇深,在姜府之外亲近之人面前,姜正均都是如此称呼的。
谢昕抿了抿唇:“那我去问问阿姊。”
姜正均眯着眼,他轻轻拍了拍昕娘的肩,像只精明的狐狸。
他阿姊定然会答应的。
他们一家来京一年有余,倒是拜访过一次姜府。能在如意坊有那样一座院子,定然是姜家祖上出过能人,存下丰厚的家底,只是院落虽华美,但是却算不上什么好经历。
如何叫姑姐全须全尾的回来,倒是个问题。
翌日一早,未等到谢昕主动去寻,姜芷微便派了人请昕娘入了书房。
姜正均的书台摆在一边,又加了几张桌子,上面摆着发黄的簿子,个个推起来有人高。泛黄的纸张,似是从库房之中搬出的,有一股子陈旧的味道,姜芷微正帮忙弹着灰。
她挽着袖子,正与女使们说着话。京城里高门显贵的娘子们可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她这笑盈盈的样子叫人觉得被叫过去任她使唤也是不介意的。
“昕娘来了。”见到来人,姜芷微放下书相迎而来。
“姊姊这是哪来的书?”谢昕有些奇怪,姜正均的书房里有些公文,姑姐的屋子也不算小,她不明为何偏要摆在一处。
“哪是什么书啊,是积年的账册,”姜芷微将她领到台前,“你翻来看看?”
谢昕尚不明白她是何意,只依言挑了本翻开。
只是她心中有事,书上字还未入眼,便开口:“昨日相公同我说下个休沐想去姜府,是父亲邀请的,说是一家人吃个便饭。”
谢昕的余光打量着姜芷微的神情:“阿姊想去吗?”
“为何不去?迟早要见的,又不是小姑娘了,哪能躲着不见人呢。”姜芷微将衣袖放下,面色如常。
多可笑啊,他们家会叫姜修玉父亲的,只有外姓的谢昕。
姜芷微上一次去姜家是什么时候呢?
是堂审结束,她从狱中出来,与姜正均一同被送往姜家。
那日下了很大的雨,姜府门前挂着的两个灯笼在雨中摇晃,像是什么吃人凶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