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药送出去,姜芷微跨步走进暂住的院子。
这一看过去便知是为女眷特意布制的院子,四角种着分别种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如今可赏的唯有青竹,还有一颗枝叶繁茂的樟树,粗壮的树干挂着麻绳吊起来的秋千。
妙芙正坐在那秋千上摇晃着,见到推门而入的姜芷微,欢喜地从秋千上跳下,将她迎进去。
小丫头也颇有独当一面的才能在的,行李早早地归置好了,屋内桌上摆着几道好菜,正温着,就等着她来。
不知怎么心情变好了些,养这样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在身边感觉倒是不坏。
简单地吃了几口,便又有些要忙的。
姜芷微坐在窗前写信,妙芙撑着下巴帮她研着墨。
这几封信是多是去往燕京的,她龟缩八年未有再踏足那个地方,总有些人还惦记着她的。
自然是要早做些准备,若是不能斗得个势均力敌,岂不是失了趣味?
唯独有一封是寄给姜正均的,这封信她写的就慢了许多。
写家书嘛,总不能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少不得润色一番,温一温他们放了许久的姐弟情。
先问问弟弟身体是否康健,再问问小侄子子女可有长高,家中的李子树结的果子是酸是甜,她购入了袁州许多特产,弟妹应是会喜欢,如此零零碎碎写了三页纸。
再嘱咐他无须回信,一切安好,燕京再见。
窗外有雀鸟飞过,姜芷微看着枝头繁茂的树叶,这封信要经过不同州府的驿站,几经辗转,也不知正均何时会收到,若世上真有传信的青鸟便好了,许是书信快些,想念也不会如此熬人了。
院门传来扣门的声音,姜芷微停了笔,看向门口,妙芙拎着裙摆匆匆地跑去开门。
是之前那位让姜芷微取名字的徐熹姑娘。
“我没地方去了,”她开门见山地,却也没多说什么,“我想跟着你。”
她的情况许是比一同落难的女子都要糟糕,就算是知道回乡许是会被乡人盘问许多,再差些可能因为名节一事遭到薄待,可就算这样也会抱着一丝期望回家看看。
可徐熹竟是全然不想回去的。
姜芷微替她沏了杯茶,开口问她:“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跟着我也要找个营生吧?”又抿了一口茶,道:“我也不养闲人的。”
“我能如同那个丫头一样侍候你。”徐熹抬手指着妙芙,她是个再利落不过的姑娘,爽直到初次见面的人会觉得有些无礼。
妙芙闻言瞪圆了眼睛,看向姜芷微,有些紧张,开口道:“我可是样样都做的很好的,你若是来侍候小姐定然是不如我的。”
“那我便做些你做不了的就是了。”徐熹似乎是心意已决。
“你可是良籍,做这些侍候人的事情到时候可会甘心?”姜芷微问多了句。
“你不也做过这些侍候人的事情?”徐熹反问她。
这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姜芷微的名号便会知道她的过往,只是这几年身份渐长,少有人这样直接地提及她那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