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微确实是很不舒服,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一般,有些闷痛,所以一直用手捂着肚子,想要好受一些,此刻听到王峥的话,慢半拍的看向他。
王峥朝着姜芷微伸出手,是出于他们之间很久之前的习惯了。
像是一旦学会了凫水便再也不会忘记一样的习惯,在一起的两年里他替姜芷微看伤的时候总是会先拉住她的手。
或是检查手上的冻疮,或是帮她探明背后的淤青。
姜芷微幼时受过磨搓,其实是个不太健康的姑娘,可她很能忍,忍着痛、忍着伤、甚至能忍住哈欠。
可以笑着将所有人都骗到了,除了王峥。
他是姜芷微遇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不知道缘由的,那些假装总是能被他一眼看穿。
“啪”地一声脆响,这次王峥的动作却被妙芙拍掉了手。
妙芙挡在两人之间,与王峥相互瞪着眼。
又见到这一大一小无声对峙的画面,姜芷微虽白着脸,却是笑了:“我没事。”
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大夫呢?说出来不过是惹得人担心罢了。
“妙芙是吧?”王峥深吸一口气,看着被拍红的手背,“你觉得你应该在这床上、在这房间里吗?”
王峥似乎要将姜芷微的不适探查到底,他拿出了几分将军气质,周身的气氛低沉,他又黑着脸,确实有几分吓人。
妙芙看了看姜芷微又看了看王峥,竟直接抱住了姜芷微的腰,闷着声也不说话,像只小猫一样准备赖着不走。
“不在床上难道在床底吗?”姜芷微将妙芙挡在身后,坦然地对上王峥的眼,“我倒不知道我与王将军会是同床共枕的关系。”
“不是这种关系,也共枕过多回了!”
这话说的冲动,王峥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屋子里的两个女人都瞪圆了眼睛盯着他,好像他是一个因为被拒绝而大声吵闹的男人。
。。。是为了姜芷微偏帮别人而觉得委屈的高大男人。
王峥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失控的表情。
他不应该这样放纵情绪的,反倒在姜芷微面前落了下风。想来今晚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定是能够安睡的,衬得自顾自关心的他有些可笑。
王峥大步走向门口,却又在临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
“这匪窝里有一张上好的狐皮,若给你制成披肩定是好看的。”
姜芷微抿着唇看着门口高大的背影。
“。。。挽月,”王峥低声唤着她曾经的名字,“你给我做的披肩。。。早坏了。”
不知道为什么,满打满算不过两年的时间,却在这八年间有回忆不完的与王峥有关的事情。
多到令人困扰的程度。
姜芷微曾经做过许多东西给王峥,小到荷包,大到应季的衣衫,甚至还有试过给他磨一根木簪子,做了女人为心上人能做的物件还不够,她读了些话本,将男子为心上人能亲手做的物件也都做了个遍。
只期盼着她能在王峥心里有个角落里能够有她的名字。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吹了灯,姜芷微和妙芙钻在同一个被窝里。两个姑娘本来熏的香都是一样的,味道相近,与王峥不一样,女孩子都是香香的,体温也更热些,刚好暖一暖被吓到胆寒的身子。
夜里很静,听得到初夏的虫鸣。
身边的小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妙芙犹豫了会儿,小声道:“其实王大人还说了他找到许多金银珠宝,夫小姐想要买些什么都能同他说。”
小丫头一点都不像当着王峥的面说他的好话,但也觉得不应该隐瞒实情。
“他说话的语气便如同发了月钱老实交代给妻子的男人一般。”妙芙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她躲在被子里又怕又想笑,很是煎熬。
“嗯。”姜芷微轻轻应声。
她原先说的什么“宝贝都是我的了”,原是气一气那匪头子的玩笑话,本就是他的将士辛苦一番才得来的战利品,她未有付出什么努力,便也没想过要不劳而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