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女子入了军队便也要归将军管辖了,便是回讽王峥说管不了女子的事那句,有一份难察的相对在其中。
只是在座的夫人小姐们跟京城的老筛子精们相比单纯许多,便也没有朝着这个方向想,毕竟姜夫人哪里有什么坏心思呢?
于是那位胆大的小娘子便在夫人们的期许之中投了个零分,三箭未入,一箭倚杆,整个人羞得如同煮熟的河虾一般,跟吴夫人的簪子是彻底无缘了。
虽然小娘子出师未捷,但是倒是席上的其他姑娘们替父兄投壶的豪气来,似要争做巾帼英雄。一时间长颈铜壶前,彩衣飘飘,香风阵阵,可谓是赏心悦目。
“将军还未投掷呢,”还是方才那位小娘子,她似是整理好了心情,原是想着脸都丢尽了,说什么也要吸引到这将军的注意,娇声道:“可是也喝的眼前人影重重,不能投箭了?”
主座之人轻笑一声,身旁的美貌婢女抱着箭筒,王峥行前几步,停在姜夫人桌台前,离铜壶有三丈远,远没到划好的投掷起点。
他举着短箭,那双带着酒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未有犹豫,却又箭箭中,只听见金属相擦的声音。
场上一阵静默,继而不知谁领的头,纷纷大声喝彩。
姜芷微早就料到了这结局,与王峥目光有一瞬的交错,她只好也缓缓拍起手来。
这人原先大概是不想跟小娘子抢首饰的罢,只是偏有人去招他。
席上的人纷纷夸赞起来,说什么将军神勇、名不虚传、什么无人可比之类的话。
“去取刘远道的游记来。”王峥坦然地受着众人吹捧,淡淡吩咐了一句。
苏夫人见到他选了书,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铮既是圣上亲封的骠骑大将军,又是长安侯世子,家世显赫,能力出众,虽然年岁大了些,但是年岁大,说不定能疼老婆呢。
若是选了钗环又或者将彩头让给席间的哪个女子倒是很不好办,必然是满袁州的流言。
好在选的是姜夫人。
毕竟普通人大抵不会将姜芷微与骠骑大将军扯上关系。
“取了姜夫人的心头好,还请我敬姜夫人一杯。”王峥单手执着孤本,一手举着酒盏,看不出半分珍惜古籍的样子。
“将军言笑了。”姜芷微举杯与席上人遥遥碰杯。
姜芷微有想过和王峥再见的一天,或许是在燕京城避无可避的酒宴上,他带着娇妻稚子遥遥相望,倒是未有想到在袁州这种不搭噶的地方。
她原本是垂着眼不愿意看这种画面的,刘远道的孤本给了这种武夫,想着就觉得有些心痛。
可偏偏武夫要敬酒,姜芷微扯着一张虚假的面皮,一饮而尽,却不知酒是什么滋味。
阖家欢乐的饮宴不至于留到太夜,酒过三旬之后各位夫人便领着小辈们回暂居的农舍了,以免喝多了的男人言语不当惹孩子笑话。
姜芷微回到小屋,倚在简陋的床边,宴席上波澜不惊的脸倏尔变了,她抚着额,忽而有些头疼,认真思考着要不干脆理一理行李,跑回琅琊州算了。
她与王峥有旧,再留在袁州,怕是总有一天事态会不受控制。
而宴席之上没有了夫人们的管束,气氛为之一变。
“哎呀!”饮酒体热,席上有人的衣襟大开,从脸到胸口都泛着红,似是偶然间想起,“我在这乡野山间偶遇一只山莺,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共赏?”
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这人是袁州出了名喜欢玩弄脂粉的,所提及的山莺总不会真是长着尖嘴的,有人大着胆子瞟王峥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