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川很配合地点头,“那说点什么呢?”
“唔。”黎隅思考了一下,“说说你的从前吧,我很好奇你没成为执行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知道多少?”陆执川反问道。
“方教授告诉过我,你曾经和希尔一起竞争过执行长的位置,盖西以前支持过你?”
“确实如此。”陆执川承认道,“我在十六岁正式加入白塔,当时的执行长就是现在白塔的上一任执行长,维克特。他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半畸变者,富有包容心和领导魅力,深受白塔成员的爱戴。我和希尔是被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可以说我和他是在相同的环境中成长,但几年过去,我们的风格和理念却截然不同。”
黎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空泛地发出了一个语气词“啊”。
越野车正在经过一段颠簸的路段,车身剧烈晃动,车后座的两人也跟着摇晃,谢汤翻了个身调整姿势,依旧睡得很香。宿星被晃醒,不耐烦地把谢汤看过来的脑袋按回去。然后靠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陆执川尽量挑拣了那几年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
“维克特是个很讲究仪式感的人。”陆执川说,“每年白塔成立纪念日,他都会把所有人召集到大厅里,亲自煮一大锅热汤。汤的味道说实话并不怎么样,但没有人敢说不好喝。”
黎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喝了吗?”
“喝了。”陆执川说,“每年都喝。后来有一年他煮汤的时候忘了关火,锅底烧穿了一个洞,汤汁流了一地。从那以后纪念日的煮汤传统就被取消了。”
“你听起来好像有点遗憾。”
“是有一点。”陆执川说,“毕竟那个人一直都非常运筹帷幄,很少会有这样的一面。”
黎隅安静地听着。他能从陆执川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克制的怀念。
黎隅没有去问维克特后来怎么样了,因为这个人的结局已经显而易见。
这不会是一个愉快的结局。
陆执川打断他,“怎么一直是我在说?”
黎隅想了想,“那你想听什么?”
“你可以随便说说。”
黎隅觉得陆执川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
随便说说是说什么呢?
黎隅斟酌片刻,“我曾经在岫山看到过过去……我说的是五十多年前的过去的资料,你想知道大畸变发生之前,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陆执川注视着前方,“那是一段我未曾经历过的历史,曾经我确实很好奇。”
“过去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城市,人们聚集在城市里生活、工作,各种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可能每天一栋楼里工作的人都比我们整个基地的人还要多。”
“城市遗迹还在。”后座的宿星突然睁眼说了这么一句。
“可惜里面的主角已经不是我们了。”
黎隅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中。那些关于五十年前的记忆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鲜活,大部分来自于书页上的描述和艾雅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但在这种前路未知的深夜里,和陆执川说起这些事,总觉得那些模糊的画面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前面有一大片湖泊,陆执川将车暂时停在了附近,宿星摇醒了谢汤,和他一起拿着水质检测工具以及枪支去取水。
陆执川则摊开了那张手画地图。
黎隅凑上去,“我们现在是在这个位置?”
靠近第二基地的地方被画了一个很小的圈,上面标注着波浪形的符号。
陆执川透过车窗观察了一会儿附近的地形,颔首道:“就是这个位置。”
黎隅继续盯着地图看,“所以我们距离那片新生的灰域还有那么长的距离?”
“不出意外的话,还需要三天。”陆执川道,“但是车的燃料不足以支撑我们走那么远,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补充物资。”
陆执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需要在这里绕过去一段距离。”
“这里是……”黎隅略有所感。
陆执川:“城市遗迹群。”
“老陆!救命啊!”
谢汤鬼哭狼嚎,拼命奔跑。
宿星紧随其后,狼狈地躲过了一击,忍无可忍,怒吼道:“你属兔子的吗?!这么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