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昨天那个叫罗森的年轻半畸变者正蹲在地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看到他们三个走过来,罗森抬起头。
“首领走之前说了,你们可以帮我们辨认一些异种。”罗森站起来,把树枝随手一丢。
“城市东边有一片区域,我们最近在那边发现了新的异种种类。你们既然是基地的人,应该懂这些吧?”
谢汤立刻接话:“我们小黎确实懂,但我俩不行啊,我就是个治病的,他就是个开车的。”
宿星瞥了他一眼,明显不太满意谢汤对他的定位。
罗森没管这些,“那就他跟我们走,你们留在这。”
“那可不行。”谢汤笑着摇头,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几个一向是走哪都一起的,要不然你带我们仨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嘛。”
罗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谢汤回以一个真诚的笑容,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
罗森收回目光,转身朝营地东侧走去,“跟上。”
黎隅走在谢汤和宿星中间,借着弯腰系鞋带的功夫,用余光扫了一圈营地周围的情况。那些半畸变者大多在各自忙活,但有几道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那两个孩子蹲在远处,手里还在摆弄那些白骨,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玩具。
谢汤凑近黎隅,压低声音,“老陆那边到现在都没消息,我们这边得赶快弄清楚他们在搞什么。”
黎隅点头。
罗森带着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废墟,沿途的植被越来越密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腐朽气味越来越浓。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罗森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前停下来。那棵榕树的根系已经完□□露在地表,像无数条盘踞的蛇。树冠遮天蔽日。
其实中途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几次有攻击性的异种,但都被这些半畸变者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黎隅心中也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
“就是这儿。”罗森用下巴指了指树根下方的一处凹陷,“那里面长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我们之前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
黎隅蹲下身,探头往那边凹陷里看。光线很暗,但他还是辨认出那是一种灰白色的类似菌类的生物,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别碰。”黎隅说,“这是一种菌类的畸变变体,它的孢子能在人体黏膜上附着。如果剂量足够大,能在短时间内直接导致生物死亡。基地的科研所记载过这种植物的变体。”
罗森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些菌类上,若有所思。
“你们之前有人碰过吗?”谢汤在旁边接了一句。
“没有。”罗森说,但他古怪地看了黎隅一眼,“只是发现了,还没动。”
黎隅扫过罗森的脸色。
……现在的生物畸变速度非常快,这些常年生活在各种各样危险地区的拾荒者,会经常见到辨认不出的异种。难道他们会对每一种都保持着这么强烈的好奇心吗?
黎隅更倾向于,这些拾荒者之前已经在这些菌类上中招了。
想到这里,黎隅微微蹙眉。
……但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损失了同伴,面上竟然完全看不出来。还是说他们真的已经情感淡漠到这种程度?
黎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们暂时不要靠近这片区域,如果这些菌类进入孢子释放期,方圆几百米都会受到影响。”
罗森点了点头,带着三人原路返回,一路上沉默了许多。
谢汤在后面偷偷和黎隅交换了个眼神。
回到营地后,罗森把他们送回住处,说了句“天黑前不要乱走”就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谢汤先开口:“你觉得他带我们去看那些东西,是单纯为了辨认,还是想试探我们?”
“都有。”宿星靠墙站着,双臂环抱。
黎隅没有接话,他在窗边站了一会,透过半掩的破旧窗帘向外看,营地里的半机械者正在收拾装备,似乎准备外出。其中两个人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黎隅收回目光,低声道:“陆执川还没回来。”
谢汤啧了一声,“他们首领派他出去,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谈。以老陆的本事,就算谈崩了也能全身而退。”
宿星扯了扯唇角,“如果陆执川真的谈崩了,更该担心的应该是我们。”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三人同时安静下来,谢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走到门前,侧耳听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