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隅踏过门口堆积的血水,和铃兰一同踏入白塔之中。
白塔一层大厅里的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了,但结束的方式并不平静。地面上的血泊尚未完全凝固,几具人造半畸变者的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大厅各处,断肢和破碎的异种组织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黎隅踏进大厅的瞬间,铃兰从他身侧无声地膨胀了一圈,藤蔓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在那些残骸上方悬停片刻,又缓缓收回。它似乎在确认那些东西是否还具有威胁性。
白塔的人已经退往上层。楼梯口处残留着几道拖拽的血痕,蜿蜒向上,消失在被炸裂了一半的转角处。
黎隅快步穿过大厅,直奔楼梯口。
刚踩上第一级台阶,上方就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重物滚落的声音。黎隅侧身贴在墙边,几秒后,一具半畸变者的尸体从楼梯拐角处翻落下来,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尸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态,胸腔塌陷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后又合拢的。
铃兰的藤蔓挡在黎隅面前,微微收紧,黎隅伸手拍了拍它的茎叶,“上去。”
铃兰没有犹豫,藤蔓贴着墙壁向上延伸,很快消失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几秒后,上方传来一阵短暂的打斗声和藤蔓绞紧时特有的“咯吱”声,最终重归安静。铃兰的藤蔓从拐角处探回来,轻轻勾了一下黎隅的指尖。
黎隅踩着那具倒下的残骸跨过去,上了二楼。
铃兰在前面引路,藤蔓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像一条无声的蛇。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黎隅放轻脚步,贴着墙根靠近。拐过弯时,他看到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搏斗。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那个人竟然是滕海,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边缘处有撕裂的痕迹,看到黎隅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瞪着他。
“你怎么过来的?”滕海压着声音问。
黎隅没有多解释,目光越过滕海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半掩的门上,“陆执川在上面?”
滕海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在,但是上面情况不太好。你就在这儿待着。”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那扇门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介于无奈和认真之间的语气说:“要是听到什么大动静,你就往楼下跑,别回头。”
黎隅没有回答,滕海也并没有站在原地等待他回答。
上面依旧传来了巨大的打斗声,听数量似乎打斗的人数并不多,不论是白塔的人还是那些盖西“送”过来的半畸变者。
黎隅点了点铃兰的叶子,铃兰听话地继续向上攀爬,加入了那里的战斗。
黎隅来的时候这里的战局本就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没过多久,打斗声就彻底消失不见。
滕海的声音比之前轻松许多,“陆队让你过来。”
这是一间他从未踏足过的房间。面积不大,四面墙壁都是裸露的混凝土,靠墙摆着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和一只铁皮柜。陆执川坐在床沿,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有几处已经破损,露出底下的皮肤和紧贴着的纱布。
他正在用一小截纱布缠着手背上的伤口,看到黎隅进来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视线已经落了过来。
黎隅觉得有点好笑,他走过去,在陆执川的面前蹲下来,从地上那团散落的绷带里抽出一截干净的,接替了陆执川手上那套未完成的工作。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不过这也没有什么要紧的,黎隅一圈一圈绕过那些细碎的小口子,最后收了一个还算紧实的结。
黎隅刚准备开口说话,一个突如其来地枪响打断了他的声音。
他的腰背被陆执川一只手揽住,在陆执川开枪的瞬间将他下意识向自己的怀中一带。
黎隅措不及防地将手按压在陆执川的身上。
正当黎隅准备回过头看那边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陆执川蹙眉,发出一声闷哼。
黎隅立刻将手弹开,紧张道:“怎么了?我按到你伤口了吗?”
“没事。”
陆执川缓缓将手松开,黎隅迟疑地望着陆执川的脸色。
那边滕海已经在迅速汇报:“加上刚才想要偷袭的那一个,闯进白塔的所有无理智的半畸变者已经全部清理完毕。贝塔和孟英豪已经带人去基地巡查,清理误闯入其他地方的半畸变者。”
说完滕海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执川,“怎么样陆队?要不要我去集结一下咱们的人一鼓作气端了总督府?”
想来盖西这次确实是失策了,他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秘密武器”会那么容易就被白塔彻底解决。
黎隅扫过陆执川身上的伤,以及绷带渗出的血。
……其实也并不容易,起码他是很少看到陆执川受伤的。
陆执川听了滕海的话,道:“白塔不是什么恐怖组织。”
滕海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白塔不适合再出手了,现在我们只需要去助希尔一份力。”黎隅看向陆执川,“科研所门口的半畸变者拦不住希尔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