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畲扫了一眼自己案上摆着的各种资料,“先等等——”
“来不及了。”希尔沉声道。
黎隅还没来得细想这个“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一阵巨大的砸门声在他们耳旁响起。
像是有无数双手正无知无觉地摇晃着这扇单薄的门,片刻不止。
地下室里传来清晰的震感,墙壁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连带着地上尘土飞扬。
“怎么回事?”方畲抖了抖嘴唇,“异种又爆发了?”
希尔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黎隅饶是隐隐有了猜测,但真正听到这句话时感觉不可思议。
“老东西,我很想高兴地告诉你这当然不是异种。”
希尔正在评估这间地下室的坚固程度,一边道:“但很遗憾,这虽然不是异种但也好不了多少,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加……”
他把桌子搬到了另外一个角落,然后站在桌子上,从头顶的透风口往外看。措不及防地吸进一喉咙的尘埃,他闷声咳嗽了两声,补上剩下的两个字。
“……糟糕。”
他皮笑肉不笑地从桌子上一跃而下。
“说脏话就太没有涵养了。但我保证,如果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你一定比我更想说‘sonofabitch!’,什么狗娘养的玩意儿!”
黎隅心中不好的预感再次加深。
盖西到底看到了多少……半畸变者?
希尔朝黎隅抬抬下巴,“会开枪吗?”
黎隅刚准备摇头,希尔已经把自己手里的枪远远抛了过来,黎隅连忙接到手里。
“陆执川也太失职了,你都在白塔待多久了,难不成只学会了和他调情?”
黎隅闭上了嘴,又不服气道:“他说我随便开枪乱打就可以……”
希尔刚转过身,又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所以你是在指责我实力不够?不能让你尽兴发挥?”
黎隅识相地噤声。
好在这种时候希尔并不打算和他废话太久,背手示意黎隅和方畲两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希尔低声道:“听我指挥,我说一二三就——三!”
他直接跳过了“一”和“二”,在“三”的声音刚落,他就唰得打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阳光混杂着浓重的腥臭味一齐挤进黎隅的感官。
黎隅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大概有十余个半畸变者齐刷刷地堵在门口,他们脸上布满肮脏的血迹,表情狰狞像是痛苦万分,但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面部像是变成了标本,表情已经丝毫不会发生变化。而他们浑身上下能称之为“人”的地方或许只剩下了这张脸,脖子以下的地方被拼接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不属于人类的构造。
比如蜘蛛的足,比如兽类的下半身,比如鸟类的肉色的丑陋翅膀……
黎隅只一瞬就联想到之前在地下管道时和陆执川一起发现的那个“人造半畸变者”。
白塔的半畸变者虽然一大部分同样保留着异种的身体构造,但比眼前这些san值狂掉的玩意儿要美观上太多。
黎隅望着眼前这一幕,浓烈的反胃感随之而来。
希尔嘴上说的是“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黎隅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
希尔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飞扑而上,一拳捅向一个半畸变者的头颅,已经丧失了理智的半畸变者嘴中飞出几颗沾血的碎牙。
希尔冷笑一声,提醒道:“你们两个立刻去白塔。我估计那也有一场好戏可看,小心别让血溅到自己身上。我这儿可已经顾不上你们了。”
黎隅拉住年迈的方畲,立刻奔向希尔为他们开出的一个通道,高声道:“记得及时回总督府!”
希尔不知听没听见,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当中。
黎隅想把铃兰放出来,方畲看出他的意图及时阻止了他。
“你能确定铃兰不会误伤其他人吗?”
黎隅刚要回答,方畲已经摇头,“就算它可以,你能让别人相信它可以吗?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异种爆发并不一样。上一次的爆发我们的敌人很明确,铃兰的伤害对象也同样很明确。但这次的敌人是那些失去理智的人造半畸变者,但我们知道他们确实失去了理智,但别人不知道,或者说你该怎么确定铃兰杀的人不会出现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