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隅不归属于基地,他的名字一开始就不被基地记录在册。”
陆执川这一次不再给盖西挑衅的机会,他抽出腰间的枪,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用子弹掀开盖西脚边的泥土。细小的沙石溅了起来,盖西侧脸躲开。他的裤腿上浮现了一层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或许是基地内部平静了太久。”
陆执川的声音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让你忘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有白塔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盖西盯着陆执川看了几秒。
“所以,”盖西说,“你是在告诉我,你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和整个基地翻脸?”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陆执川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回盖西身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白塔和基地之间,是协议关系,不是附属关系。协议的前提是共同利益。当有人试图用协议来侵占不属于他的权力时,协议本身就不再有约束力。”
盖西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笑容终于从他脸上消失。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执川没有把手中的枪放回腰间,而是拿在手中把玩着,此时的他显得懒散又冰冷,像是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宁静。
白塔其他人略有所察,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陆执川的方向。
方畲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正好插在盖西和陆执川中间。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诸位,如果你们一定要在现在讨论这件事,那我有几个问题想先问清楚。”
他转向盖西,“总督先生,您刚才说要销毁这株畸变植物。我想请教,您打算用什么手段?它现在的覆盖范围超过了科研所整片区域,根系延伸至地下至少三层。常规的焚烧或物理破坏只能清除地表部分,地下根系会在一周内重新萌发。如果您有更好的方案,科研所愿意配合。”
盖西的眉头微微拧紧,没有说话。
方畲又转向陆执川,“白塔方面是否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共同研究这株植物的生态特征?毕竟从它目前的战斗行为来看,它已经表现出了明确的敌我识别能力,这在畸变生物中是极为罕见的。”
盖西终于摆了摆手,被迫率先做出了让步,“这个异种的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谈。但你身边的这个人,他已经被确认感染了,白塔没有理由继续包庇他。”
陆执川的态度也很明显。
这一次白塔不会再做出丝毫让步。
双方就此僵持下来。
黎隅袖间的铃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了出去,黎隅低头小幅度地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直到再盖西的肩膀上看到了它。
铃兰估计正在捣鼓着偷袭,用两片叶子轻轻把自己挂在了盖西的身上,正当盖西张嘴说话的时候,铃兰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自己的一片花瓣塞进了盖西的嘴里。
盖西脸色一变,却已经下意识把嘴闭上。铃兰毫不恋战,绝情地把自己的花瓣扯掉。溜溜达达地跳回了黎隅脚边,一路上竟然依旧没有任何人阻拦。
但它没有立刻爬回黎隅的肩膀上,而是看了看旁边的陆执川,最后竟然放弃了黎隅而选择了陆执川。
黎隅觉得铃兰一定是担心他惩罚它,所以选择了陆执川……可陆执川长得也不像软柿子啊。
难道一人一花背着他在灰域时期拥有了跨越物种的友谊?
黎隅神游天外,最后还是被一道尖叫声唤回。
盖西竟然面色苍白地直直倒在了地上。
宿星厉声,“你对总督做了什么?!”
“……大概是中了点毒。”黎隅瞥了一眼正躲在陆执川身上的铃兰,道,“放心,铃兰没有污染的能力。”
就差把“不要碰瓷”四个字明晃晃摆出来。
宿星剜了黎隅一眼,“你最好能活到总督醒过来。”
“谢谢。”黎隅诚心诚意道,“我活的一定比你久。”
毕竟他都已经活了将近七十年了。
宿星被气笑了,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滕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咱哥俩好久没见了吧,哥们陪你秉烛夜谈啊。”强制性地带着宿星远离了黎隅这边。
远远还能听到宿星跳脚的声音,“谁他妈和你是哥们……松手!你个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