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隅边比划边道:“就是,她……很多人的外表好像和我们不太一样。”
“半畸变。”陆执川没有向黎隅说很多,“在白塔你所看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半畸变者。”
黎隅反驳,“可是滕长官和孟长官也是白塔的。”
“他们也是半畸变者。”陆执川已经换下了之前风尘仆仆的一身,穿上了另外一件看起来更加柔软的居家一些的衣物,这让陆执川的五官也显得更加柔和。偏偏陆执川在说这句话时靠近了黎隅一步,正好让黎隅落在他的阴影里,他道:“我也是。”
黎隅并没有被陆执川吓到。
他依旧满怀困惑地凝望着陆执川的眼睛,最后陆执川面无表情地转身。他拉开了金属门,道:“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那里有窗吗?”
“没有。”陆执川果然道:“白塔有窗户的位置除了这里只剩下防哨。”
黎隅直觉陆执川是不想要和他住一起。
虽然他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明明他们在灰域的时候一直同吃同住。但他还是善解人意道:“那我可以去防哨住吗?”
陆执川:“……那里不是休息的地方,你去会让其他人很麻烦。”
黎隅通过那扇金属门,可以看到白塔里层冰凉的金属墙面。
这里是整个基地最坚不可摧的地方,也是最冰冷和严肃的地方。
“不会的。”黎隅还是打算再争取一下,“我只需要一点点位置就好了。你知道的,只用给我一个角落。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陆执川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关上金属门,中断了黎隅的视线。
“我的房间可以分给你一半。”
黎隅又“唔”了一声,勉为其难道:“那好吧,你把你的房间分给我一个角落就好。”
事实上半分钟过后,黎隅就已经躺在那唯一的一张床上打滚了。
床超级舒服!
虽然有一点点硬,但比起以前在灰域的条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黎隅简直爱不释手。
陆执川一转眼,就看到黎隅那张兴奋的脸。眼睛还在发着光。
陆执川:“……”
注意到陆执川的眼神,黎隅立刻坐直身体,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笔记本。
那是他在研究院醒来时发现的那本,扉页上写着那段意味不明的诗句。
他把笔记本小心地放在那个角落,又想了想,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朵干枯的、不知名的花。花瓣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轮廓依旧完整。
他在灰域路边随手摘的,当时只觉得好看,便留了下来。
“你这几天一直带着它?”陆执川问。
“嗯。”黎隅把干花也放在笔记本旁边,“我怕回来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些花了。”
他抬头看陆执川,“你们这里好像什么花都没有。”
陆执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从那个唯一的窗口望出去。基地的视野里除了灰扑扑的建筑和空旷的广场,确实没有任何植物的痕迹。连一株杂草都不存在。
“基地建立的时候,有人提出过要保留一部分植物。”陆执川的声音很淡,“但后来发现,即便是经过净化处理的土壤,也无法阻止植物在生长过程中产生畸变。有一次,一个孩子在后院种了一颗种子,三天后那株植物长到了三米高,叶片边缘长出了倒刺,划破一个守卫的喉咙。”
黎隅安静地听着。
“从那以后,基地里就不允许再有任何植物。”
黎隅总觉得陆执川并不只是在告诉他为什么基地里没有花。
黎隅把手往旁边背了背。
陆执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块深灰色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