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隅心里,除了老人和孩子,莫约所有人都很厉害了。
陆执川摇了摇头,终于出声结束了这个奇怪的话题。
“你该睡了。”
几乎是这句话一出,黎隅就打了个哈欠。
黎隅接过陆执川递过来的毯子,胡乱掖进怀里,温声道:“陆执川,晚安。”
黑暗中传来另外一个人翻身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不带感情的“嗯”的一声。
黎隅听到了陆执川的回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月光轻柔地透过小窗洒向他的眉眼,留下清淡的光辉,像是给黎隅打上了一层神圣的柔光。
人类的兽性已经在末世降临的几十年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再儒雅随和的人在生死存亡的利益面前,皮底下也是一样的腌臜浑浊。
真正天真的人在末世从来活不长远。
陆执川的夜间视力出色,清晰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淡漠。
一夜无梦。
第二天黎隅是被陆执川叫醒的。
今天是他苏醒后的第四天。
陆执川把黎隅拎起来走到后院,盯着他简单洗漱,黎隅最后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吐出来,陆执川就动作迅速地往他手上塞了今天的早餐。
黎隅一大早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面无表情地吐出水,然后机械地把食物往嘴里塞。
自从那天过后,长官先生就在他吃饭这件事上显现出了惊人的执着。一定要让他吃到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为止。
黎隅坐在那里吃饭,陆执川开始收拾他的越野包。
铃兰现在已经不再躲让陆执川,光明正大地和黎隅贴在一起。
黎隅一手摸着铃兰的叶片,一边熟练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黎隅一怔,他“啊”了一声,在铃兰的帮助下从地上站起来,走向陆执川,最后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停下。不过只走了几步,肩膀就更疼了。他没有问“你要丢下我吗?”而是道:“可是我的伤还没好。”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微不可查的倦意。
黎隅重复,“这是因为你才受的伤。”
他知道“挟恩图报”是个不好的成语,但那又怎么样呢?黎隅已经在心里把陆执川划到了自己的区域,拒绝接受他像其他人一样离开。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类。
实在太过孤独了。
黎隅打算再卑劣一次。
他抬头,巴掌大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种难过,“如果你走了,我一定会死掉的。”
黎隅没有停下来,“这个研究院不安全,我就算永远不出去找食物,也会被闯进来的异种吃掉,就像昨天那样。万一下一次遇到的是很厉害的畸变体,就连铃兰也打不过它呢?那我就会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死去,可能只有铃兰会知道。”
陆执川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平静地望向黎隅。
就在黎隅的手指微微蜷缩时,他听到独属于陆执川的低沉好听的声音。
“没有说不带你。”
黎隅眨眨眼,不高兴的神情还没有完全褪下,唇角就已经挂上了笑容,他的声音很欢快。
“真的吗?”
他飞快道:“那你可以等我一下吗?很快的。”
陆执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背在背上的背包放下。黎隅猜测这一定同意等他的意思。
黎隅立刻向另一边走去,铃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