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不论春秋黎隅都只能艳羡地透过一方玻璃观察外面的天空。却没想到曾经的梦想被另类的实现了,黎隅很难说清现在是什么感受。
可惜过去的执着似乎在末世后的今天似乎早已没有了意义。
黎隅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打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他的动作很轻,陆执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醒来。
陆执川正在将那些花一捆一捆地扎起来,然后放在房间里的角角落落。等实在放不下以后,陆执川就想办法将它们挂到了墙上。
陆执川踩着墙面上的书架,爬得很高,等他挂上了手上的这一扎鲜花准备跳下来之时,书架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黎隅就是在这时候“呀”了一声的。
陆执川稳稳落到地上,就回头道:“你……”
剩下的话一下子顿住。
黎隅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专注的感觉,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似乎在他眼里非常重要。
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陆执川,而是另外一个足够自大的人,这也会微妙地满足那个人的虚荣心。
基地里常常有人说陆执川不近人情,但此时此刻,他也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俗人。
陆执川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缓和些许。
“你现在怎么样?”
“很好。”黎隅真的感觉自己很好,虽然肩膀还是很痛,但他知道自己又活了一天,而且一睁眼就看到了这毕生难忘的一幕。他喃喃:“好美……”
陆执川还没来得及说话,铃兰就与有荣焉地凑了过来。
陆执川确实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原来是在收拾铃兰留下的烂摊子。
“你乖一点。”
黎隅小声对铃兰道,然后忽略铃兰的不服气,对陆执川哑声说:“我想要喝水。”
陆执川去外面把水拿进来。
黎隅的肩膀使不上力气,就着陆执川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陆执川没有很配合地缓慢调整着杯子的角度
黎隅喝好了,后退一点,唇角沾着残留的水渍。
陆执川没有说什么,将杯子收走后,听到黎隅说:“我的肩膀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灾变以后,人类其实也和畸变的万物一样发生了进化,他们进化就体现在卓越的身体素质之上。
这点伤放在白塔的战士身上,根本不需要额外的休息,他们可以照常进行任务。
但陆执川看向黎隅苍白的面容,违心道:“一般需要一个月。”
然后陆执川就听到黎隅小小的惊呼了一声,“那么快就能好吗?我还以为要一百天呢。”
“……”
陆执川想不到有什么伤是需要一百天才能好的。再重的伤,一个月也绰绰有余。如果更加严重,在陆执川眼里,就只剩下死亡这一种。
但显然,眼前这个青年暂时还离死亡很远。
黎隅弯唇抿出一个笑。
从黎隅醒来以后,陆执川就敏锐地察觉到青年身上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更加大胆,更加理直气壮,还总是以一种看所有物的眼神看他……
陆执川少有的怀疑了一下自己,不确定是不是他搞错了。
黎隅并不知道陆执川的心理活动。
在过去,黎隅很少有机会和其他人交流,研究员们除了各种各样的研究以外,也很少和他交谈。他对人类社会的所有认知全部来源于各种各样的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