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脸上被我弄脏了……”
“你不骂我吗?上次洗漱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泡沫弄到你的头发上,你追着我打了好久。”
泪水不知不觉间开始流淌,一滴、两滴,砸在太宰治脸上,将血痂砸出几个小坑。
“你不是一直说我身上凉吗?现在你身上比我还凉。”
“我在说你坏话,你应该起来打我的。”
太宰悠轻轻摇晃着太宰治,模仿曾经还在襁褓中的样子:
“不对,现在是晚上,应该睡觉的,应该睡觉的,是我不对,不应该打扰你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就起来和悠一起玩好不好?”
突然,一道毛茸茸的脑袋顶上了太宰悠的小腿。
猫咪人立而起,前腿搭在太宰治身上,用爪子推了推他,但那个会和他玩笑打闹的幼崽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另一个幼崽的怀里。
猫咪低头凑过去,舔了下黑发幼崽的脸颊,试图将那冰冷的温度焐热。
“……猫猫,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太宰悠恍惚的伸手,摸了一下猫咪的头顶。
“喵嗷——”猫咪尖锐的叫声在夜里更显凄厉,这是动物在失去幼崽之后最悲恸的呼喊。
但被呼唤的幼崽却再也无法回应。
天光微熹,人声渐沸,政府的就算虽迟但到。
人多了起来,涌进太宰悠耳边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是租界的军事基地发生爆炸,事故原因如实报告上去。]
[在哪儿不好,偏偏是在租界,这么多外国人意外死亡,不敢想外交部那里会收到多少谴责。]
[救命、救救我们!爸爸不见了,妈妈一直醒不过来——]
[…据说,是政府私下里组织的研究出了岔子……]
无数信息在太宰悠大脑中整合、汇总,最终得出真相——罪魁祸首是该死的日本政府!
为了扭转世界战场上的败局,日本政府想要研发出能够扭转战局的终极武器,但却失手,引发了爆炸。
得出结论,太宰悠低头看了眼哥哥毫无生气的面孔。
他的哥哥居然是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死去。
日本败了就败了,没有超越者却自不量力的参与进世界级的战斗中,想对曾经的宗主国伸手,却被狠狠剁掉了爪子,却又不甘收手,又搅和进欧洲战场,不应该早就预料到结果了吗?
为什么不能乖乖投降呢?
为什么要沾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理智回笼,太宰悠整个人异常的冷静下来,他用术法变出清水,打湿手帕,轻轻在太宰治脸上擦拭,直到那张脸露出本来的模样。
而后用指作梳,轻柔的梳理着那头黑色短发。
直到将兄长打理得和往常一样,他才将人轻轻放下,又在上方笼上一层让人忽略这里的结界,将哥哥和猫咪都罩在里面,而后,腾空而起。
他感知到了,爆炸的源头,在那里——!
此时的租界不复往日的安宁,从爆炸源头处开始,地表直接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圆形巨坑,无数建筑在爆炸中被摧毁,为此死去的人数高达上千,整个租界都被笼罩在一股昏暗的气氛当中,哀声遍地。
太宰悠立在高处,扫过下方,立刻确定了目标。
他像是一颗流星降落在爆炸中央。
橘发男孩褪去了“兽”的模样,变回了无害的人类幼崽。
但太宰悠却看得清楚,那股恐怖的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锁进了男孩体内深处,只等待一个时机将“祂”唤醒。
既然睡了,那就没有必要再醒来了。
太宰悠抬起手,无形的能量在他手中汇聚、而后被压缩到极致,随时可以释放出来。
他缓缓将手悬至橘发男孩上方,就要按下——
这原本该是一个无比轻松的动作,但太宰悠按下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手掌悬在半空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