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突然袭来的尿意究竟占了几分原因。
至少在这一刻,她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好让自己从方才那种微妙而又令人不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重新找回几分清醒。
学校的四楼相对僻静,整层楼只有丁洁的办公室和一间财务室。
财务工作由兼职人员负责,通常只有到了月底,相关人员才会频繁上楼。
因此,四楼的卫生间平日里很少有人使用,几乎成了丁洁一个人的便利之所。
偶尔楼下的卫生间人满为患,才会有其他女同事上来借用。除此之外,这里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得很,走廊里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卫生间里只有三个隔间。
最里面的那一间,是丁洁一贯使用的位置。
隔间的门插头早已损坏,无法像从前那样牢牢锁住,但因为平日里鲜有人来,她也就渐渐习惯了,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前两天爬山时发生的一段小插曲,却意外地在吴铁军脑海里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段回忆不时浮现,让他心里生出几分难以言明的念头。
此刻,他留意到楼下似乎格外安静,四周也没有什么动静。迟疑片刻后,他竟鬼使神差地离开了办公室,悄悄朝女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说话声,却越发衬得四楼寂静。
吴铁军放轻脚步,心里既有几分冲动,也隐隐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并不妥当。
他停在卫生间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三个隔间静静地排列着,最里面那扇门半掩着。吴铁军知道,丁洁平时习惯使用的,正是那一间。
吴铁军轻手轻脚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尽量不让门轴发出声响。他原以为里面没有旁人,没想到刚走进去,最里面的隔间便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丁洁显然被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护住自己下身的隐私处,猛地抬起头来。
“啊!”
短促的惊叫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待看清来人竟是吴铁军,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你进来干什么呀?”丁洁压低声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色狼,走路都没声音的!”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恼怒,反倒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嗔怪。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那一下慌乱竟惹出了新的麻烦。
原来,受到惊吓时,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手指也跟着一紧,不小心划破了丝袜,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哎呀,你看!”她皱着眉头,把那处破损指给吴铁军看,“好好的一双丝袜,就这么被你弄坏了。都怪你!”
丁洁说着,又抬眼瞥了他一下,神情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副故意摆出来的责备模样,非但没有多少威慑力,反而让她平日里不易显露的娇嗔多了几分真实。
吴铁军站在门边,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看着她。
被他这么一看,丁洁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看什么看?”她故意板起脸,“还不赶紧出去?”
然而,这句话说得并不十分有底气。
两人相识已久,彼此的脾气和心思都熟悉得很。
有些话,旁人听来只是责备,落在对方耳中,却往往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丁洁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原本想借着上卫生间的机会,让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没想到吴铁军竟追到了这里。
意外之余,她心里确实有些恼火,可那份恼火之中,又掺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惊讶与复杂情绪。
她很清楚,这里是单位的卫生间,不是可以任性胡来的地方。
楼下还有儿子鸣鸣,走廊外也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想到这些,她的神情终于认真了几分。
“你呀,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丁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仍然压得很低,“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一次,她没有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