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巨的包扎手法十分熟练,止血伤药的效果也如神来之笔,很快就将他的双臂包扎成两个锤头模样。
申慕远此时才抬起头,凝视着胡丽婧,分明在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仙子,现在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吧?”
胡丽婧微微颔首,道:“可以,断你一臂也算是给你个教训,你现在可以走了。”
得到许可,申慕远艰难地捡起地上的断臂,然后轻盈地跃上战马,也不顾四周一片漆黑,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官道疾驰而去。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木巨的心也像沉入了无底深渊,他深知,如果申慕远能够平安到家,那么他家中的亲人必然会遭受灭顶之灾。
“仙子,我也完成了任务,现在能否离开这里?”他战战兢兢地说道,说话时,目光还不时地瞟向申慕远离去的方向。
“可以。”胡丽婧轻声说道,然而,还没等木巨喜出望外,她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一炷香后才能离开。”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但也足够漫长,按照申慕远所骑马匹的脚力,再加上黑暗的影响,最多也只能跑出十里地。如果在同样的情况下,要想追上这十里路程,那就需要一匹风驰电掣的骏马,最好还能不受黑暗的影响。
木巨不敢有丝毫异议,而是目光如鹰隼般在一众旅客中搜寻,他必须找到一匹更好的马,速度至少要不亚于申慕远骑走的那匹。
一炷香的时间稍纵即逝,木巨毫不犹豫地跃上一匹马,全然不顾它的主人是谁,有没有意见,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向着申慕远追去。
胡丽婧此时也回到了马车里。聚集地里的旅客们如释重负,终于可以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然后胆子大的开始像饿狼一样搜寻山贼的身上,试图夺回自己的财物,有些甚至还会贪婪的夺取回一些,导致别人的财物短缺,一时间争抢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马车里,耶律妙宜顽皮的把胡丽婧按在床榻上,巧笑嫣然,“小姐刚才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帅破天际,好有男人味。”
胡丽婧轻轻地掐了掐她那如羊脂白玉般的嫩脸,“我不男人谁男人?”
耶律妙宜咯咯娇笑起来,话锋一转,说道:“不知道刚才你踩在他们两人脸上,有没有觉得特别爽?那可是一个家族的嫡子和一个臭名昭着的山贼。”
胡丽婧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难道自己不知道吗?平日里在皇城里,我看你踩脸的机会多如牛毛,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踩过。”
“那不一样,皇城里我能踩的只有那些地位卑微的小宫女、小太监,最多加上秀女,但凡家族实力强点的,有些背景的,都需要谨慎对待,说不定今天刚踩了她的脸,明天说不定她就会爬到你头上了,后宫这样的例子可不胜枚举。”,耶律妙宜抱怨道。
胡丽婧反而好奇心大起,“那你怎么知道踩脸很舒服?”
耶律妙宜轻咳一声,有些羞涩地说道“这还不简单,世界上最让人爽的事情数不胜数,其中之一就是把那些养尊处优的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青楼里价格最贵的女人永远不是那些倾国倾城的花魁,而是那些被打入冷宫的贵女,最让人解气的事情是把那些不可一世的人踩在脚下。”
胡丽婧闻言,笑靥如花,一双眼睛弯得像两轮月牙,“我明白了,就像宜贵妃变成宜奴,我就会特别感到舒服,感到兴奋,你说是不是?宜奴。”
耶律妙宜做梦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绕到自己身上,她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羞涩地否认着,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胡丽婧一个翻身,如饿虎扑食般将她扑倒在床上,马车也随之摇晃起来。
聚集地的夜晚就这样悄然流逝,直到那黑黢黢的聚集地里,终于透入了一丝光亮。
在野外,很多时候旅客都是随意烧点水,然后用水冲泡着饼子来充饥。小丘自然不会如此敷衍,他正儿八经地做起了早餐,当然,这可不是贵族府里的那种山珍海味,也不是街边那种粗茶淡饭,而是小炒蘑菇,炒蛋,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
一顿丰盛的早餐过后,胡丽婧等人的马车几乎已经是最后出发的一批。不过,他们所使用的灵马速度极快,这可是残灵之地专门训练出来用于赶脚程的马匹,虽然拉马车并非其所长,但速度依然快如闪电,很快就超越了先出发的那一批,仅仅一个时辰过去,他们反而成为了最先抵达临城的。
马车刚靠近临城城门,小丘就看见城门内走出一群人来,为首的一人是个官员,他心中一紧,连忙勒住缰绳,让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对面的官员手臂一挥,就有人扯着嗓子大喊道:“前方的杀人凶手快快停下,束手就擒,不然我们临城县尉曹大人将下令直接抓捕。”
小丘自然无法应对这些事情,他一脸茫然,只能请示胡丽婧该如何是好。
胡丽婧对着耶律妙宜嫣然一笑,说道:“申家居然找官方出手,看来这一家可是黑白两道通吃呀。”
“这又有何不可,能从官方层面上尽快解决事情,那才是不费一兵一卒,是上上之策,哪像你,到了哪里都是亲自动手。”耶律妙宜反驳道。
胡丽婧对这话无法辩驳,她何尝不想不动手呢?还不是因为不还手就得死,还要被洗劫一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就在两人斗嘴时,城门处的曹大人已经按捺不住,手一挥,从后面如潮水般涌上前几百号人,个个手持弓箭、大刀,显然是城防军中的人。
“再不束手就擒,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曹大人声色俱厉地说道,手向下一压,城防军士开始张弓。
就在一众军人即将射出弓箭的一刹那,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快住手!”,伴随声音而来的却是一个官员,他的声音却像鸭子叫,衣服也是太监常服,一边跑一边喊,看上去焦急万分。
曹大人连忙停下手,喃喃自语道:“内卫千户校公公怎么来了?”疑问归疑问,他还是赶忙拱手行礼,口称大人,“校公公。”
“曹大人。”校公公趾高气扬地说道,同样拱手,只是那动作显得有些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