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负手立在迎贤楼大门前,斗篷兜帽之下,那一双宛若古井寒潭般的深邃眼眸骤然暴射出两道森寒刺骨的夺目电光,直勾勾地钉在我的脸上。
“你是何人?”黑巾下传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如重锤般直叩人心,“南宫世家的风扬虽号称神将之首,但一身武学走的是轻灵飘逸一路,绝不可能有这等至阳至霸、睥睨天下的狂烈气度。你周身喷薄的气机刚猛霸道至极,跟一个人很像。”
我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挑眉笑问道:
“哦?像谁?”
黑袍人眼眸微眯,语气淡漠得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
“天榜十大高手之中的龙啸天。”
我不由得暗自咋舌。
南宋武林门派林立、派系繁芜,各方宗师巨擘深居简出,此人不过凭我暴起瞬间宣泄出的那一缕本源气机,便能一口断定我的真实来路,足见其对天下各家绝顶神功的浸淫钻研深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我仰头打了个哈哈,戏谑笑道:
“天下之大,练至阳功法的人何其之多,你去猜吧,我绝不会告诉你我是谁。”
黑袍人闻言并不恼怒,只是袍袖微振,浑身气机悄然拔升:
“你不告诉我亦无所谓。待我将你浑身骨节一寸寸打断、迫你现出原形为止,这世间尚未有我参不透的武学与查不出的人。”
我冷笑一声,傲然不屑道:
“好狂的口气!要想叫我现出原形,那也得看你手中究竟有几斤几两真本事了!”
“你试一下便知。”
话音未落,大厅门槛处的黑影已然崩碎消散!
快!快到违背了人体经络运劲的常理!
整条数十步宽敞的堂舍长廊,在他脚下仿佛被缩地成寸般生生抹去。
漫天夜风呼啸炸裂,一只惨白如死玉、却蕴含着崩山断江万钧神力的肉掌,无声无息地穿透漫天翻卷的金色龙阳气浪,直取我咽喉重穴!
掌力未至,凌厉无匹的掌风已然化作无数道无形风刃,将我周身所有闪转腾挪的退路死死封锁。
那一招精妙绝伦到了极点,力量雄沉刚猛到了极致,甫一出手,便是一记妙到巅峰的必杀攻招!
我不闪不避,体内气海轰然咆哮,至纯至阳的“龙阳神罡”瞬间透体凝结成一层璀璨刺目的金色光幕,将浑身大穴护得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我将通灵六识提升至极限,眼中神光湛湛,敏锐地捕捉着他掌势运转的细微轨迹,反手一记沉猛重拳悍然砸出,意图以硬碰硬破其招式!
然而,双掌方一触及,我心头便猛然一沉。
这黑袍人的武道造诣,竟已攀升至一种近乎“天人合一、无瑕完美”的恐怖境地!
古往今来,武学之道共有内外两门:内者指气,气海丹田乃武者之根基命脉;外者指技,拳脚兵刃之招式乃杀伐克敌之锋芒。
两者唯有相融相契、严丝合缝,方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威。
而眼前这黑衣人,内家真元运转圆融无碍,外门拳掌招法更是妙夺造化!
他的每一记虚实变招、每一次提气运劲,皆妙到毫巅,能以最微不足道的消耗爆发出最大程度的破坏力,周身上下竟寻不出哪怕半丝破绽!
在招式技巧一道上,他是我平生所遇的敌手中,最为可怖的宗师!
而我龙啸天素来仗着体内浩瀚无穷的龙阳真力横推当世,平生唯一的兵刃杀招便是那杆霸绝天下的霸王神枪。
偏生此番化身风扬潜入江浙,神枪留在南宫世家未曾随身携带,徒手相搏,竟在刹那间被他那层出不穷、妙若天成的连环攻势给死死压制在下风!
“砰!砰!砰!砰!”
不过眨眼之间,两人已硬拼数十记!
黑衣人的掌影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轰击在我身躯各处命门之上。
若非龙阳神罡神妙无方、至阳至坚将那些阴柔狠辣的暗劲尽数消弭弹开,换作任何一位当世高手,此刻早已骨断筋折、沦为一滩烂泥!
长此以往,久守必失!
“给我滚开!!”
我喉间爆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再不顾招式之虚实,索性将体内周天运转的十成“龙阳神功”尽数催动爆发!
“嗷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