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松风翻涌,桌案下首,众人分列两行,竟然也无人说话,都在凝神养气,阒寂无声。
天色尚未破晓,穹顶暗暗,只听衣袂翩飞。
再看就要羽化登仙飘去也了。
慕群玉对如此阵仗肃然起敬。
并不因为仙气飘飘的场面。
主要是——
为了晨课前的收徒礼,这么早出勤,是不是有点虐待老人啊。
她看师父都快睡着了,简直与自己同病相怜。
眼前两行人,左边的年纪更大些,气息浑厚,一看就修为高深,深不可测。
不对。
右边也有个上了岁数的。
所以这个站位是按辈分,不是按年龄。
“那边是师叔师伯。”宁越说,“另一边都是同门师兄师姐。”
慕群玉数了数,算上她和宁越,到场的一共六个亲传弟子。
宁越说:“封乐去领罚了,你六师姐还在山下没回来。”
这与宁越之前说过的并不相符。
师兄和师父都说她是小七,七个同门。
现在再加上不在场的四师兄和六师姐,拢共却是八个徒弟。
师父不再是葫芦娃的爷爷了。
他比葫芦娃的爷爷还要多一个徒儿。
慕群玉莫名黯然神伤。
当初还说收她是做关门弟子的,这也没把门关上啊。
“后收的八师弟。”宁越见她疑惑,压低声音解释,“我也第一次见。”
他示意右边弟子群中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那位,排行最小,年齿倒是在弟子之中最大。
慕群玉最晚入门,却有个能当她叔的师弟。
不愧为江湖中人,就是如此不拘小节。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八师弟石踏川是师父回程时收的,他离沧澜派近,走两步就到了。
此乃赢在起跑线的真实写照。
而她跋涉江南江北数千里,期间死去活来,直至今日才入门。
人生怎么会如此参差呢。
宁越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师父人在,这场面就是表面架子,不会为难你,放宽心。”
哦哦。
慕群玉点头,迈步独自上前。
她在桌案前站定,对上首的人行了一礼,恭敬道:“师父。”
李君逢被她喊醒了似的,终于睁眼,眼中精光湛湛。
慕群玉以为要来点小考验之类的。
结果师父看了她一眼,笑道:“小七来了。”
“认认师叔师伯。”
他一个一个给指,让她对上脸和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