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人家也不是一出生就当正道魁首的,总不能从襁褓里就开始主持公道吧。
她如此想着,目送宁越转去破庙的另一侧,他是去自己上药了。
***
如此又向东行了两三日,二人终于放心去客栈投宿。
这几日宁越定时给慕群玉传运内力,她的毒发作缓解许多,就是有一些疼痛,她咬咬牙也能忍耐,完全不会影响赶路。
宁越趁着路上的空闲与她讲了不少江湖上的逸闻,有些是过去许久的旧事,叫他说来仍然栩栩如生,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慕群玉听得心驰神往,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些,伤势就更被压下去,经常恍惚以为自己是初入江湖一身轻的少侠。
倒是他自己的伤,不让她碰,第一天夜里惊起防贼血流如注,过了一日方好。
慕群玉有次问了,他说男女有别毕竟不方便,还给她表演了如何缩骨回身,将手放到背上去,逗得她乐了才再去自行上药。
因为担心他伤口再裂,慕群玉到处找机会出力气,遇到需要推开的石块都第一反应跑前面跟宁越抢着来。
不过她没几次得手,最后做得最多的是抱一会儿师兄的褡裢,接着走两步就被接回去了。
慕群玉认为宁越有点太老好人了,这样好脾气,难道不会给人欺负么?
她又想起自从醒来后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貌似大多恨不得从旁人身上撕下一块肉。
唉,她担心主角做什么呢。
慕群玉摆正心态,尝试心安理得地做她的小跟班。
但是事实证明人在放松时容易反刍痛苦的经历。
夜里客栈的被褥比前几天餐风宿露的简易铺盖柔软不少,慕群玉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很快陷入梦乡中。
梦中场景变换,她初时十分疑惑,为何眼前一片惨白?
等到定睛细看,才发觉这是一道日光,从不知何处照来,惨白空茫,寒冷彻骨。
慕群玉在梦里打转,转得满头大汗,依旧不见这惨白的出口。
突兀地,她身前跳出一个血窟窿。
汩汩流血,仿佛没有尽头的眼泪。
慕群玉连连后退,摔倒了重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
然而身后是一个人,荻花剑客圆睁着他的眼睛瞪着她,脖颈上一个很大的血窟窿。
慕群玉想起来了,这是她的银簪扎的窟窿,是她杀的第一个人。
她本来以为自己适应良好的,毕竟是是他们无缘无故要她的命,她不动手便会自己赔了命。
一路上她一直没有回忆当时的场景。
原来只是暂时压抑,并没有忘。
慕群玉惊惶地四处躲,避开了剑客伸过来的白骨一样的手,却又跌进了身后的血窟窿里。
“别过来!”
她大喊一声,浑身颤抖。
宁越正要探她的脉搏,闻言收回了手,试探着问:“师妹,你现在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