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簪儿撑着地面起身,怀里玉佩上的流苏坠子露出一截,她没有察觉,低着头佝偻着腰悄声退出房门。
这一带大户人家里并没有试婚的规矩,她一直想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让她去试婚,她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小姐不愿意嫁给周家姑爷。
她抿了抿唇,左右看一眼,躲去无人的窄道里,轻轻揉揉背拧得发红的耳朵。
好痛,她没有药,也没银钱买药,便是有,她也不敢去买。
漱梅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漱梅的意思便是小姐的意思,小姐罚人,若是不准许,没人可以擅自用药。
她低头,忽然瞧见怀里漏出的流苏,慌忙塞回去。许久,她又将那块玉佩拿出来,小心翼翼打开包裹着它的手帕,拿着它轻轻贴在耳朵上。
凉凉的,好舒服。
簪儿不禁弯起唇。
“簪儿,你躲在那儿做什么?不要以为你伺候过未来的姑爷,就不用干活了。”漱梅的声音突然传来。
簪儿慌忙将玉佩塞回怀里,转身行礼:“漱梅姐姐……”
“你偷偷摸摸在藏什么?”漱梅逼近。
簪儿吓得直哆嗦:“没、没……”
漱梅袖子一卷,双手叉腰:“你这个小蹄子,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簪儿抖得厉害,手抬了又抬,始终没能舍得将那块玉佩交出去。那块玉佩一定很值钱,要是换成钱,就算是没法赎身,也能买些好吃的。
她壮着胆子道:“真的没有……”
“你给我过来!”漱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跟前一带,扯开她的衣领,掏出她怀里的玉佩,抬脚便往她腿上踢,“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我叫你撒谎!叫你撒谎!”
簪儿被踢得站不稳,缩着身子蹲在地上,不甘心小声辩白:“那是姑爷给我的……”
“给你的?”漱梅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拽得头往上一扬,凶狠的目光几乎快要把她拆了,“要不是小姐选了你去,你有机会去吗?你以为姑爷是给你的?他不过是看在蔡家的面子上罢了,你不感激蔡家不感激小姐,还敢偷藏东西,你看我罚不罚你!”
簪儿挨了一顿打,蹲在地上掉眼泪,再也不敢顶嘴。
“哭什么哭?”漱梅骂一句,将那枚玉佩塞进自己的怀里,又吩咐,“赶紧给我起来干活,别想偷懒,日落之前我来检查,若是瞧见院子里有一片落叶,我饶不了你!”
簪儿含着泪站身,拖着步子往院子里走,松开的衣领也没有整理,拿了扫帚,失魂落魄地扫着周围的落叶。
漱梅没再来寻她,天黑了,到了吃饭的时辰,她回到丫鬟们居住的小屋子里,分到一碗糙米菜粥,坐在床铺上捧着碗大口吃。
她太饿了,昨晚到今日滴水未进,但府上丫鬟的伙食都是有定数的,就算是吃不饱,也没有多的。
和她同屋居住的几个丫鬟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都拿着饭回到各自的床铺上,有人瞥她一眼,道:“哟,簪儿回来了?”
簪儿低着头吃饭,没有回答。
“哟,瞧瞧,是不一样了啊,去过伯爵府一趟,回来就拿着鼻孔看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嫁去伯爵府的是她呢。”几个丫鬟聚在一起冷嘲热讽。
簪儿已经对这些话没有半点知觉。她才来时这些人还算是客气,可后来,她们发觉漱梅不喜欢她,便也跟着对她冷眼相待。定是方才的动静被她们听见了,她们此刻才会如此。
“诶诶,你们瞧见没,她脖子上的痕迹。”一个丫鬟上前,要伸手拨开她的衣领。
她连忙抱着饭碗躲。
“怎么?姑爷看得我们看不得?”几个丫鬟一起上手,将她的衣领扒开,露出她单薄的肩和肩头上连成片的暧昧痕迹。丫鬟们嬉笑,“哎哟,我的天诶,你们瞧瞧,她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没想到到了床上却是另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