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的吩咐,他们也不敢前去告知程惟,就连来来回回热菜的侍女们也不敢多言。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影,程惟漠然。
按照他估摸的时辰,乔予宁早该回到才是,但却迟迟没有见人影,他叩着桌案的指节停了下,候在后头的李轩当即明白他的意思。
眸前闪过少女纯白致妖的面容,程惟门清定然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回想近些时日,似乎没有何处是有不妥的地方。
不多时,身后传来急促步伐声。
“她一炷香前已经回府。”李轩附耳低语,也意识到乔予宁的不对劲,心中泛起了疑惑,“是哪里出了岔子?”
程惟若有所思地盯着桌案上已经变冷的菜肴,菜肴下的油水凝结成团,看得人心烦,静默了会儿,他起身漫不经心道:“她不重要,明日不要出岔子即可。”
李轩有点担心,“按照她今日的脾性,就怕她会给您找茬儿。”
程惟眸子往下沉,不语。
“您要不——”李轩心一横,也不顾叮嘱,提议道:“哄哄她?”
程惟瞥了他一眼。
李轩默默住嘴,不再多言。
与前院不同,正院已经熄了灯,程惟拾阶而上走到寝阁门口就被锦言伸手拦住,他侧眸,嘴角往上扯了下,眸中半点笑意全无。
锦言道:“公主已经歇下,还要委屈驸马今夜宿在书房。”
程惟剑眉挑动,若有所思。
他不作停留,回身往书房走。
李轩跟上他的步伐,走到书房门口要随着进去,书房门扉倏地合上,他差点儿就撞了上去,回神过来后嘶了声,默默退了两步守在门口。
程惟合衣卧于榻上,心情郁沉,十分不爽。
乔予宁的不对劲是下半夜起的,此前她心情愉悦,就好似如同她所言,只是做了个梦,梦醒后就变了模样。
一场梦,还不至于改变一个人的性子。
乔予宁不是个与人相争的性子,久居于太后宫中不问世事,恬静柔和到与世无争的地步,似乎有意将自己藏于深处,不愿他人过多探究。
一个被迫困于天命中苟且偷生的公主,怎会大肆于世人前张扬,就连拒绝蒋言朔,言词中也尽是委婉。
想到蒋言朔曾经的求娶之言,程惟冷呵了声,忽而间,他灵光闪动了下。
乔予宁邀蒋言朔前来,莫非是想让他吃味?
忖到这点,程惟眼眸微微眯起,薄唇渐渐往上扬了几分,沉郁心思也渐渐散开。
夜色自外倾洒而入,萦萦坠于男子俊俏面容上,深邃五官在月色的映照下薄情尽显。
久违的,程惟梦中出现了乔予宁的身影。
是他第一回见到乔予宁的时候。
他们的初见并非乔予宁记忆中的时日,而是两年前的端午佳节。
少女生了张叫人过目不忘的脸,一袭素衣立于树下,淡雅光影照在她鹅蛋似的脸上,如薄瓷的面容皎洁细腻,瞳仁水光潋滟,斑驳灯火似乎变成了璀璨繁星。
她眺望着不远处的热闹,汹涌人群往来络绎不绝,大多数女子多是结伴而行,她们半蹲在河畔两侧,掌心拨动着湖面将祈福花灯推向远方,而她独立于热闹之外,四下的欢呼雀跃与她皆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