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单云天心头忽然升起了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不安。
他低声道:“公子不妨将话说清楚。”
与此同时,他无视孙秾华竭力掩饰不安的面孔,越过宁拂讶然的神情,五指无声按住刀柄,寸寸向外用力,刀锋刀鞘彼此摩擦,发出了无声的金铁之声——
。
嗡!
闪电银蛇般蹿过天际,雨幕里暗光一闪,弩箭破空而去。
苏遗梦只觉右肩一股大力袭来,霎时间将她整个人掀下马去。
身体栽入泥水,马匹受惊长嘶。
也幸亏荒郊野外泥泞难行,苏遗梦不想摔断脖子,一开始就尽可能小心挑拣稍好些的路走,也不敢催促马儿快跑,才没有当场摔断脖子。
饶是如此,苏遗梦此刻也全身麻木剧痛,仿佛碎了十七八根骨头。宝篆苏氏本不以外家功夫见长,她眼前阵黑阵白,勉力挣扎两下想要爬起来,右肩蓦然剧痛,身体一斜向后倾倒,跌上了一个触感怪异的东西。
剧痛中苏遗梦根本无法思考,但本能还在,触及那东西的瞬间,直觉先于意识作出反应。
她失声惊叫!
她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南踪门“无影手”仰面朝天,鲜血已经流干,死不瞑目的眼珠沾着雨水,倒映出苏遗梦惊惧扭曲的面孔,以及她身后树丛里无声站立的漆黑人影。
“啊——”
。
“单老先生怕了?”叶簌笑问。
这话有点挑衅的味道,单云天本就在全身戒备,眉峰猛地一挑,又强行按捺住,硬邦邦道:“老夫有什么可怕的!”
叶簌道:“单老先生义薄云天,自己不怕,却不免要替孙小姐怕。不过,您实在是想多了。”
他稍稍侧身,抬指一弹。
风声一响,单云天瞳孔骤然紧缩。
一抹流光如电般破空,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痕迹,下一刻只听一声极轻的裂响,门帘无声垂落,遮住了门外夜雨,方才单云天钉死门帘的那枚梭镖从尾部被完全劈裂,颓然落地。
叶簌袖手,淡淡道:“单老先生现在可放心了?”
他不知以什么手法、什么暗器,竟能硬生生劈裂铜铁之质的梭镖,根本不是等闲高手能做到的,武功之高堪称匪夷所思,如果他真有出手强夺慕氏笔录的想法,根本无需大费周章绕这一圈,直接出手强夺即可。
想通了这一层,单云天自知不敌,面色反而转好,却仍坚决道:“公子还是将话说清楚,不然的话,不明不白的,老夫肯送,人家也未必肯收是不是?”
叶簌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
他低头看了叶筠一眼,叶筠靠在猞猁身上,无辜地回视他,意思是不要看我,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别的我不清楚。”叶筠捧着绢布看来看去,摇头说道,“我生下来的时候孙骁天死了多少年了,他们手上有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但慕氏的手稿,确实不只是传闻,叫做《循理笔录》,分上下两册,据说被慕徽拆开分别留给了两个亲信。”
“你看过么?”
叶筠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上下两册内容不同,上册是慕徽对剑阁武功的记载心得,我们家没有。下册则是慕徽掌握的朝野各派势力、秘闻、阴私,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总之都和朝廷相关,这一本就在我们手里,但我只翻过两页,没细看。”
前者也就罢了,太湖剑阁的绝顶武功虽然引人好奇,但魔教自有无上功法,叶簌自负魔教秘传并不逊于剑圣武功,没有也并不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