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想要钱?”陆承言一边打开网上银行,一边输入她的卡号。明歌从来没要过钱,都是具体物件。
“我长大了,总要存点钱为将来打算吧。”
陆承言笑了,“没这个必要。”
明歌以为他笑的是她能存的杯水车薪,鼓了下脸,不应声。
话头突然断了。他不知道明歌在拼拼图,便问了一句:“没话想对我说了?”
往日这个开头,都是逼她检讨来着。
今时不同往日,明歌嘚瑟地说没有呀,她该说什么?
哦,牙医也说她的牙齿很健康呢,都能拍出来给他们医院做招牌了。
黎玉近来也没给他汇报什么值得留意的事情。
陆承言照例叮嘱了一句:“但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好了知道啦,挂了。”
他顿了顿,“你现在都不耐烦听我说话了?”
“你好敏感啊!”明歌咂舌,“我有事要做呢,拜拜拜拜。”
陆承言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屏幕黑了一瞬就退回到主页面,玻璃反射出他眼底的讶然,却没照见那份暗色的失落,河流般涌动出来——他突然有些后悔告诉明歌,她有另一个叔叔惦记着她的生日。
她多了一个机会向他人索取,就不需要他的馈赠了。不需要,自然也就不耐烦了。
彼时他站在院子的路灯下,漆黑的天幕上挂着一轮残缺的弯月,一如里面那个变形的家庭。
两个小时前,陆之景急冲冲地闯进办公室,强求陆承言出席明天的会议。
这是第二次谈判,如果这个专利权他们谈不下来,后面的一切都无从开始。
可有求于人,这小畜生的态度却一点也不恭敬。
陆承言懒得理会他。
陆之景快步走来,隔壁会议室和外面的办公区,每个人都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包括他,至今也不知道是自己黄雀,还是螳螂。更糟糕一点,也有可能是蝉。
而陆承言还有心情在这里看闲书。
他独立的办公室空空如也,从不将任何资料存放在此处,仿佛是早就看到了功亏一篑的那一天,好早些撇清关系。
他手边搭着一本和明天的行程毫无关系的书籍,陆之景气急败坏地问为什么系统里的消息还没有显示已读?
陆承言面不改色地说,“我在忙。”
“忙什么?认字吗?我发给你的信息哪个笔画你看不懂?”
陆承言对他的暴怒毫无反应,也不与他争执。一拳打在软钉子上,陆之景愤怒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陆承言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当着他的面回复他上午就已经发过来的信息。
陆之景看着书皮上的五个字,喧哗与骚动。越看越觉得,这不怀好意的兄长是在奚落他。
今天是他母亲的生日,陆忠文已经提前抵达a市。
陆之景本不想让陆承言露面,以免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雅兴,然而这一状,他不得不告。
陆承言看见陆忠文的脸就吃不下饭,早早离席。才起身,耳边就传来一句极具威严的:“坐下。”
“长辈过生辰,你先走了,像什么样子?”
陆承言充耳不闻。
他到底是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的,教养刻在骨子里,全留给值得尊敬的人,比如吴乐。如若让人不悦,铁定是他故意的。
陆忠文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开的口。
然而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停车的位置,才看见班级群里的消息,陆承言颇有些欣慰地给明歌打去电话。
此刻,他捏着已经熄屏的手机,陷入沉思。
她又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