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他还会打人。
有一次她和同学打游戏忘了时间,直接睡在同学家里,却没有通知陆承言。
夜不归宿和失联近二十四小时的行为都很严重。
那是明歌第一次领教他不曾克制的怒气,和浓烈且真实的关心。
回到家,他问她知道错没有。
明歌看着他沉得能滴水的脸色,进门后一步都不敢迈进来,却还是嘴硬:“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忘了而已。”
陆承言把她拎进来,“很好。”
他明明在点头,明歌却感觉不到放松,被他捏过的后颈泛起一种被碘伏擦过的凉意——那是医生要狠狠扎她一针的准备工作。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就是:“知道我生气的点吗?”
明歌眼珠乱转:“昨天下午六点三十分?”
那是她到达同学家并开始玩游戏的时间。
陆承言懒得跟她废话:“我今天要教会你两件事。”
“……什么?”
“一是养成报备的习惯,二是学会承认错误。”
明歌拔腿就想跑。
可彼时二十五岁的陆承言已经有着一米八八的身高,而她因为挑食,初一才长到一五三。
他想制裁她,轻松到如同捏起一只蚂蚁。
明歌只记得挣扎了,根本没察觉,当时“针头”犹豫了很久才落下。
陆承言没打过人,更别提打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孩。
屁股这个地方,是他深思熟虑过的,肉厚且不那么伤自尊的地方。
第一次挨揍,比起教训,更像是一个告示。
告知她,他也可以很凶。
这些年他揍过她四五次,几乎都集中在十三、四岁。后来她再闯祸,他多用口头教育,或是用戒尺打手心。
但这些方法不痛不痒,明歌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
然而,在她十七岁的最后一天,过生日的那个晚上,她又一次被陆承言用如此羞耻的方式教育了一顿。
虽然只挨了一下,但还是唤醒了她痛哭流涕、扑腾求饶的丢脸回忆。
对他不温柔那一面的畏惧已经刻在骨子里。
尽管这份惧怕和疏远没有半点关系,但每每感知到这种情绪,明歌都会对“他是长辈”这件事,有更深刻的认识。
每次挨打,她心里都会想,他食言了,他好个屁,他对不起自己的信任——
但羞赧归羞赧,她一点也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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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歌睁眼看到才六点,心里悲愤地承认,自己的生物钟彻底养成了。
冬季的早晨迟迟未曦,月牙残留一个淡影,茫然地挂在天幕。
明歌昨天晚饭没吃几口,此刻空着肚子,要握着扶手才有力气下楼。
旋梯挨着落地窗,密集的雨滴落在镀晶玻璃上,似鎏金般缓慢淌落,远观宛如一场流星。
她垂眼,看见客厅那盏孤灯下,端着杯子的人。
昏暗的天色里,袅袅升起的雾气氤氲了他的面孔,模糊的轮廓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想到昨晚他身上除了风衣以外的变化,明歌蹑手蹑脚地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