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还真吸着气,她就不该信虞还善,这下好了,才花了六千多贯置宅子,转头又要花五千贯赎人,这阵子摆阔花去不少,工事上也投了一千贯,公账上所剩无几,就算她把私房的三千贯都拿出来,也要穷嗖嗖过日子。
虞还真很少有笑不出来的时候,这会儿不但笑不出来,牙缝里都在库库冒凉气。
虞还善有事无事都要和她呛声别苗头,这阵子不在,得了多少清静,何况又这样坑了她个大的,虞还真是真不甘心去领人。
“她没找你娘?”
“别人都有话捎出来,就她没有,洪家放话说,不拿钱领人就要签卖断死契……”安家宝瘪嘴摇头,将那堆银会子又朝她面前推了些,“我以后攒了钱就给你,你去接她罢?”
虞还真气到发笑,将银会子胡乱抓了塞给他,“笑话,我虞家的人用你出钱,带你的路罢。”
待虞还真拿着五千银会子坐上马车,肉疼得她直想抽自己两下。
到了洪家的庄子,计春带着田二桩进去拿钱交涉,等了约半个时辰,虞还善带着采菱、采菘两个跟在计春后头过来,主从三个皆是一脸的憔悴灰败,该是没少遭罪。
安家宝低头过去,“姐,你还认我么?”
虞还善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下,“我累得很,回头再说。”
安家宝就要扶她上车,虞还善却往前来到虞还真坐的车前,桂圆拉她上了车,自己下来往后和采菱两个做伴。
直到马车开出后,虞还善才打破沉默,“拿了五千贯你就摆不起阔了,我以为……”
“以为我不会来?我确是很不想来,因为不止这五千贯,前两日被人闹上门来,我还花六千贯置了开客栈的宅子,后面只有我的三千贯私房可用了,你知道的,我这人不会吃亏,我花五千贯赎你,你最少要番几番给我赚回来。”说到后来,虞还真已有些咬牙切齿。
虞还善却笑了,很柔和的笑,将她那股精明劲儿化开不少,“虞大姐,其实你也没那么漏风。”
到家时,宋妈妈已准备好了火盆,虞还善跨过去后,虞还真想想也跟着过了火盆,可是将一家子的晦气都送走罢。
那边虞还柔泪汪汪地抱住虞还善不撒手,又回过头来挽住虞还真,“等咱们去大相国寺求了圣水,往后都会顺顺当当的。”
卯时鹅叫的时候,虞还真听得有马嘶声传来,跟着赵家那边开门进门的,她想听不见都难。
看来是赵郎君回来了,她就不好再往东墙根下晒日头了,想到也不好放灰大几个过来,很是舍不得,还有赵家的点心是不是也该推却了?
欠赵郎君的那些人情是还不上了,虞还真卷着被筒将自己埋起来,很不想面对。
不想听见灰大几个来叫门,虞还真去了内院,和虞还善两个凑一起用的早膳,用罢早膳,她就搬了把椅子在廊下翻着话本子晒日头。
临窗的案下,虞还善则拿着客栈那边的工事图看着,算着每间屋子要置办的被褥等物,
虞还柔就一会儿屋里,一会儿屋外地来回,闲不下一点。
白术也很不想面对,说好的住两日回来,结果天还没亮,赵亨就说在宫里睡不踏实,等宫门一开,拿了新开的药就赶了回来。
开始白术也没怀疑,直到赵亨回来没补觉,而是说,“晒日头罢,确实比甚补药都强。”
白术就有些不好了,前日赵亨那样的态度,他当然以为赵亨是不想同虞还真来往了,尤其走的时候赵亨也没吩咐,他哪敢自作主张告诉隔壁要出门的事。
现在赵亨按着平日晒日头的时候过来,明显是还要继续和虞还真做晒日头的搭子。
可闭门羹都给人吃了,虞还真又是最有眼色的,她躲都来不及,怎会还候在对面?
果然一过来,门是锁的,灰大几个连着叫唤,对面也无一丝动静。
卧椅上的赵亨也没说别的,“做了皇帝的人都记仇,姓赵的尤甚。”
所以,他不去叫人,太子会记这笔账到做皇帝时?
白术的平生志向,是将来太子做圣贤明君,他就是明君身边守正不阿的内臣,成就一段流芳于世的佳话。
现下太子似要往阴暗道路上拐,他可以不跟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