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拒,她后面就不好同人来往了,那样才是赔大了。
权衡过后,虞还真决定宁可当投入到工事里的钱打了水漂,也不能让赵郎君那边觉着自己是贪婪不知足的。
“你去同那房主说,六千贯可以买他宅子,不行我们就将宅子给他恢复原样,多的想都不要想。”
想到工事上已投进去的钱,后面还要退水平渠,再算上工钱,加起来要扔一千贯,贾大郎就是算到这些账,料定这边舍不下,才这会儿推着房主出来,计春肉疼得不行。
他这会儿也意识到虞还真不便求人,想也是,三天两日的求人,亲戚都不是这般处法,才认识的邻居就更不好张口了。
他抹了把脸去了外头,也是有意让巷子里听见,刻意大了嗓门子同那房主交涉道,“我家大姐说了,六千贯买你宅子,多一贯也没有,大不了我们给宅子恢复原样,钱我们有,却是不想由着人讹,宁舍了一千贯出来听响。”
那贾大郎愣了一下,随即给房主使了眼色,房主就请了跟来的衙役出来,“京都这地界可不是你想如何就行的,风水已破的宅子岂是能恢复的,一万两千贯买宅子,一文钱也不能少,不然咱们就见官。”
贾大郎跟着拦上前,“万事好商量,瞧我面上……”
计春有些拿不准那房主是不是真要见官,别的他不怕,见官的事他没经过,心里着实没底。
这会儿要进去问就露了怯,正进退不得时,就见东向赵家的门吱呀着被推开,白术打门里出来,站在门阶上朝这边喊起那衙役,“我家阿郎嫌吵,烦劳骆公人将人驱离。”
“可不敢闹到赵郎君,这就让走。”那骆公人忙堆笑应了,就似有甚在烫脚一样,慌走两步退到一边同房主撇清了,“别甚事都往公门里扯,这等事你还是关起门来同人商议。”
房主大体听说过这条巷子里住着个人物,这会儿终于对上,没等他同贾大郎对眼神,白术先拿眼盯过来,“京都里想要人做不成生意也不是多难的事,别因着不过六千贯的宅子将路走窄了。”
在场的人这下都听明白了,白术给房主划下道来,六千贯卖宅子给虞家,多一文都别想在京都混下去。
见贾大郎往后躲了,房主随即就换了笑脸,朝着白术那边点头哈腰起来,“才是我同计兄弟闹着玩儿,也用不着买,继续赁着也行,还按原先的八贯一月来就是……”
“没听见虞家大姐说要买宅子么?”白术冷声打断,转向计春时却缓下脸来,“正巧骆公人也在,你就随他往公门立契,可是经办过,要么我让家里李元同你去?”
计春压下心里的激荡,上前长揖到底,“买宅买铺我都经手过,可不敢劳烦李大哥。”
“如此就去罢。”白术立在那里也不进去,看着房主同计春一起跟着骆公人出了巷子,才踱步进了赵宅。
留下巷子里的人不断猜测,“白术怎会为虞家出头,两家有来往么?”
“瞧计春的样子不像,该是赵家见不得房主堵在自己家门口欺生,六千贯的宅子张口就强卖一万两千贯,和抢有甚分别,才我也想出来帮说几句呢。”
“可不是,虞家花大价钱引水进宅子,将来宅子怎也能多卖上三五百贯的,多好的事,这不就是贪心没够有人收么。”
贾大郎就在纷纷的议论声中,悄声悄气的走了。
不过是一堵墙加十来步的距离,守在敞厅里的虞还真一点没漏听了个全。
这段相处,虞还真对赵家主从的相处有些了解,赵郎君平日是由着白术、李元几个管着他,一应的事都交给白术支应,可白术真要自作主张在外招摇行事,赵郎君不会容着。
所以,白术站出来替她出头,是经了赵郎君许可的。
虞还真急忙回了园子,等来到东墙下开了门,却只有灰大几个在闲晃,她往亭子那边唤了声,也无人应答。
这样大的人情,等明日隔墙道谢就太轻忽不知礼数了,该当面见礼谢过才好。
虞还真整了下衣裳,是才置的一身,姜黄地儿山茶纹花罗短襦配的蜜合色三裥裙,很是素淡稳重,适合去见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