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族谱上,你是记在我阿娘名下,怎的,磕完头就忘了?”
二月底守满虞守庸的孝期,虞还真就拿出虞守庸生前留下的手书,虞氏族里确认无误后,按着虞守庸的要求将虞还善和虞还柔记到了应氏名下。
虽是为了让她们高嫁,可她们落的好也是实打实的,虞还善有些挂不住,“走亲戚也得住两日呢。”
虞还真凉凉地笑看过来,“我们虞家没姓邹的亲戚。”
被虞还柔拿肘顶了下,虞还善不情不愿地改了口,“天黑前我会回。”
终于清静了,虞还真没有黏在围子榻上,叫石榴搬了把卧椅在东墙下的水沟边,她卧坐在那里既能晒日头,又能隔墙听赵家那边的动静,可说两不耽误。
到午间她也没回去,只拿点心垫了下,直坐到日头下山,才叫石榴收椅子回屋。
她是不晒日头就犯蔫的,这般晒一整日,也都当她是将路上少晒的找补回来,谁也没往别处想,只累了宋妈妈,来回事时被水沟边的石子儿绊了好几下脚。
许是晒日头有了胃口,晚膳的时候虞还真没怎么挑剔,每样菜都吃了几口。
待放下箸,她道,“嘴上淡,弄几个胡萝卜来,我看话本子的时候吃。”
春时没甚果子吃,冬储得好的胡萝卜甜丝丝的,虞还真偶尔会啃一个半个的磨嘴,石榴也没多想,往厨房拣水灵的洗干净了装了一篮筐回来,放到静室明间的条案上。
到了戌时,虞还真放下话本子,指着那筐胡萝卜道,“切细碎些,咱们去会会赵家那几只大鹅。”
“啊?”石榴和桂圆一起懵在那里。
虞还真皱巴起一张脸唉唉叹着,“你家大姐我被大鹅扰了两天好眠,可吃人嘴短,我不好去找人理论,只得自己找大鹅说道说道。”
桂圆还是理解不来,“大鹅能听懂么?”
“我小时在庄子里是能和大鹅说上话的。虞还真拿起个胡萝卜抛起又接下,“就不知城里的大鹅是不是好说话,试试吧,没准儿就成了。”
于是石榴拖了交椅,桂圆挎着篮筐,虞还真提灯笼,主从三个气势昂然地来到了东墙根下。石榴先抵着墙根放下交椅,桂圆随后将绣墩置到交椅上。
“你俩个扶稳了。”虞还真撩起裙摆踩上交椅。
石榴两个唬得不行,一起按住她,“可使不得,还是我们来罢?”
“你俩能说服大鹅?”
两人又一起摇头,只得松了手,胆战心惊地看着虞还真把站在交椅上踮脚把着墙比量着,“刚好露点子头。”
虞还真找得很准,墙下头就是鹅舍,她回头招手,石榴忙将灯笼和装着碎胡萝卜的篮筐递上去。”
虞还真先将灯笼挂上墙头,才提着篮筐踮脚往墙外探看。
大鹅很是警觉,有一只出了鹅舍,伸长脖颈朝墙头上嘎哦地叫了两声。
虞还真忙伸指在嘴边连“嘘——”几声,“别叫,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桂圆担心地轻喊,“不会引得人来吧?”
“那几个人还不够围着赵郎君转的,大鹅一天到晚都在叫,不是要死要活的叫引不来人。”说着话,虞还真抓起一把胡萝卜碎撒下去,“喏,挑的又甜又水灵的,我这般叼嘴都能啃两口的,保准你们吃一回想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