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收起翅膀蹲在枝干上,似乎颇有几分骂骂咧咧。
根系不死心地扭动了几下,苏问川寒着脸又补了一道剑诀。
总算死透了。
做完这些,苏问川转头继续皱着眉紧盯着巨树,四处天崩地裂,他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死死守在树前,等待着一个奇迹。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之渊出现了一道毁灭般的口子,空间即将崩溃。
外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巨树微微垂下了枝叶。
满目的绿色里,一只细白伶仃的手腕从树缝中伸了出来。
……
半年后。
距离天地之渊崩溃已过去了数月,当时的情景却依然是修真界的热门话题之一。
“却说那容暄和重塑金身,自树中破壁而出,一双眼睛射寒光,拔出神剑大喝一声,竟将塌陷的天地之渊生生停住……”
某场法会上,台上的修士讲得唾沫横飞,底下人听得津津有味。
唯有靠近门边的一位青年以手遮面,似乎有些忍无可忍。
“我们还是走吧。”
他压低声音,支起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白衣男人:“越说越离谱,再讲下去,我恐怕就成天帝降世了……”
白衣男人握着他的手,眉毛微微扬了一下:“不是你要下山玩?”
“我后悔了不行吗?”
容暄和尴尬地低头,浑身难受得像有蚂蚁在爬,扯着他的衣袖道:“快走。”
台上人仍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丝毫没注意话中正主已悄然离去。
外面天清气朗,道观安静,枝头新发的嫩芽绿得惹眼。
没了尴尬的吹捧,容暄和轻松了许多,一路踩着影子走在前面,腰上剑穗摇摇晃晃。
苏问川慢慢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去踩他的步子,眸色柔和,只在人将要摔倒时扶上一把。
“诶,问川。”
容暄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戳了戳他:“那个……我们过两天去看看萧麟夜吧。”
男人柔和的目光一下子消失了:“离上次去看他才过了多久?”
青年心虚地缩缩脖子:“可是……可是他真的很像孤寡老人啊……”
决战那日,萧麟夜私自打开鬼门,放生魂进入酆都,又险些叫万鬼出逃。
但念在他此举是为保全此界,间接助容暄和重新打开飞升上界的通道,勉强算得顾全大局,冥君罚他在天地之渊反省五百年,严禁离开。
而对于容暄和,冥君态度模糊,并没有给出明确约束。
他只是派出十殿阎罗,命他们加紧修复天地之渊,对容暄和偷偷前去探望萧麟夜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约莫也是对这个渡劫留下的独子额外开恩一场。
温涧雪已死,傅寒回宗之后,也受到了责罚。
他被关禁闭前托人带话,想再见容暄和一面,被容暄和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
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前世如此,今生更甚。
该死的死了,该关的也被关了起来,容暄和如今的日子可谓非常平静,以至于平静到了有点无聊的地步。
因他那日跟温涧雪缠斗没打赢,又重新得了根骨,这半年被苏问川监督着练剑,练得痛苦不已,几次想逃出苍嶷山,都因苏问川时刻盯防无疾而终。
容暄和便趴在他胸前哭。
青年哼哼唧唧地撒娇,说什么都不要练剑,苏问川一逼他,他马上呜呜呜埋进人怀里。
一会儿这里痛,一会儿那里磕着了。
苏问川蹲下身子,脱了他的鞋袜一看,竟真磕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