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青年化身为巨树,永远留在了这里。
发挥完最后一点余热,容暄和勉强撑着神志,一边等着系统夸奖,一边准备结算回家。
可系统非但没有夸奖他,反而告知他违反了这个小世界的运行法则,必须在失去所有奖励和封锁记忆间挑选一项惩罚。
难道他不是拯救了世界吗?
稚嫩的高中生茫然而不安,被迫选择了遗忘。
……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掌心微凉,粗糙的树皮质感让容暄和闭了闭眼,忽然很想现在就见到苏问川。
特别想,特别想。
他咬着唇,悄悄摸了摸怀里熟睡的小鸟,忽的听见温涧雪的声音响起:“容师弟,把系统给我吧。”
容暄和转过身,看见温涧雪正站在几步之外,颇有几分行色匆匆。
“是你向苏问川通风报信的,对不对?”
温涧雪淡淡道:“外面那些苍蝇也是被你引来的吧?不过无妨,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进得来天地之渊?”
“温涧雪。”
容暄和深吸一口气,道:“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他脸色发白,背后鲜血淋漓,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树干上,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镇静:“你为什么要执意得到系统?那不是个好东西。”
温涧雪微微一笑:“你驾驭不了,可不代表我驾驭不了。”
“何出此言?”
素衣青年抬起了下巴,眉目间横生一股骄意:“我是主角,乃上天宠儿,何必屈居一方小世界?”
容暄和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一次,你死的时候。”
温涧雪叹了口气,看着容暄和的目光很玩味:“容师弟,你知道吗?那一缕上界仙气泄下来的时候,太美妙了。”
因为激动,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暗室逢灯,坐井观天,我才知道我自始至终都如井底之蛙,生活在这样小的一个世界里,可笑还曾沾沾自喜!自以为美满高贵……什么傅寒,什么宗门,统统都是狗屁!有了那个东西,我还会拘束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么?容吕,你告诉我!”
温涧雪一手指天,灼灼地望着容暄和,“那般广阔无尽的天地,换作是你,难道你不想去看看!”
傅寒降落在巨树前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脚步顿了一下,皱眉道:“什么坐井观天?什么外面?温涧雪,我们之前说好的,你……”
温涧雪看也不看他,广袖一挥,磅礴的力道直接将人打飞出去。
傅寒猝不及防,没想到自己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咳了口血便晕死在地。
“虫子安静了,我们继续。”
他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人,逼视容暄和:“现在,把东西给我,我念在同宗情分上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用不好,便不要暴殄天物。”
说着,他抬起手。
出乎意料的是,向来脆弱的凡人赤手接住了这一击。
两人手掌相触的刹那,翻涌的气浪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荡开,脚下天穹震荡。
“咦?”
温涧雪纹丝不动,惊讶了一瞬:“你何时恢复的修为?”
与他相比,容暄和便狼狈了一些,唰唰退了几步。
他咽下喉头的腥甜,气息节节攀升,并不跟敌人多废话,开口便召唤道:“禄存——!”
……
太虚宗天青峰上,一束银光冲天而起。
剑光撕裂云层,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直通阴阳两界的缝隙,剑身气势凛冽,强行将即将合上的鬼门二度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