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紧张的时候,感知会被无限放大,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的细微声响全往耳朵里灌。
夜风吹进来的声音、树叶摩擦声、很远处的鸟鸣,还有……一种莫名的细碎声响。
像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接近他。
容暄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裹紧被子努力往里侧蛄蛹。
他此刻无比希望这座床能变成拔步床,两边门一关,就成了一个谁也进不来的方匣子,好让他不被恶鬼找到。
可是床就那么大,他已经贴到了冰凉的床壁。
背后那种被接近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青年身子细细地发颤,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恐怖片里那些贴脸杀。
就在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他的后腰的瞬间,容暄和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哭叫。
身后立刻响起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苏问川幽幽叹了口气,道:“怎么这么笨?”
窗户开着都不知道关的。
听到这个声音,容暄和的哭音戛然而止。
他抱着枕头坐了起来,又羞又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气恼道:“不是说了分居吗!你凭什么进来?苏问川你说话不算话!”
“我又不在此处就寝,只是看看,难道也要算同居?”
男人若有所思道:“你这样,连漏风的窗户也不知道关,怎么叫我安心让你一个人住?”
“那跟你也没关系,你不要找理由显得自己很正派!”
容暄和这次可不会被他轻易哄骗过去,气愤地盯着他,脸颊泛起不知道是羞窘还是生气的红晕,眸子水润晶亮,双唇紧紧抿着:“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来是非法入室!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他差点忘了,苏问川是走正门不错,小鸟可是很爱翻窗的。
想到这里,心里那股气又升起来。他就像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宠物,已经把它当作家庭的一员,偶尔跟它说些心里话,还会在别人面前炫耀它的可爱,培养起了很好的感情。
结果突然有人告诉他,这只宠物其实是他很看不惯的家庭另一员变的,那只倾注了感情的宠物根本就不存在!
顿时便觉双倍伤心。
还他小白鸟!
容暄和难受地下床去推人,苏问川视线下移,见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眉心微微拧起:“穿鞋。”
“你出去!”
容暄和才不管这么多,奋力把人往门外推,反被一把搂了起来,被男人捉住一双脚踝,慢条斯理地替他套上了鞋。
他挣不脱,只能等苏问川主动放开才落了地,气得脸颊全红了。
一直在挑衅他!
容暄和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出去,关门落锁,还费劲地搬了张桌子过来抵住,然后才往床上一躺,卷着被子生闷气。
气死他了,苏问川简直是个无耻小人,做错了事还半夜跑过来骚扰他。
青年气得翻来覆去地滚了几圈,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悄悄扒到窗边,透过轻薄的鲛绡,隐隐约约看到白色身影立在院中,并没有离开。
做什么?搞得像苦情剧一样。
容暄和咬住后牙,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重新躺回去,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马上睡着,可良心开始一点点地折磨着他,让他心里越发火大。
苏问川怎么能这样。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现在却弄得这么可怜,倒像自己才是不近人情的那一个。
再说了,人也不老实,刚才还在摸他的后腰。
容暄和越想越气,把后面卷起的衣摆扯下来,严严实实地裹紧盖好,闭上眼,脑子里还赶不走那个庭院中的身影。
今晚恐怕不可能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