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和听愣了。
他想了想,非常委婉地问:“可是,外面不是都说,我之前……对他非常欣赏吗?”
温涧雪笑道:“要不说你热心呢?”
他垂下眼,淡淡地继续:“我二人的师门有些旧怨,一次我下山除妖,不慎中了敌人埋伏,受了重伤,为他所救。”
素衣青年面色陷入回忆之中。
“后来……”
当年被救的时候,温涧雪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傅寒。
而是傅寒身边那个青年。
青年的相貌实在太艳,如牡丹般风流昳丽,肤色又白,雪一样惹眼,站在傅寒身侧,宛如志怪故事里的艳鬼。
这样出众的容貌,自然是有名的。
温涧雪对此有所耳闻,青年是天青峰寒山月座下的弟子容吕,爱慕傅寒,性子软和,同谁都好声好气的,宗内倾慕他的师兄弟数不胜数。
温涧雪原以为,他与此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际。
傅寒不仅救了自己,还对自己关怀备至,情意绵绵,想来容吕定然看不惯。
——可容吕对他竟毫无芥蒂。
青年细心体贴,殷勤问候,有一味药十分稀缺,为了他的伤,容吕在宗内炼药阁和附近城池的药铺跑了好几回,终于替他寻到了那一味。
收到青年亲手递来的药草时,温涧雪有些恍惚。
仿佛真正追求他的人不是傅寒,而是容吕。
青年实在太好了,笑容没有一丝阴霾,只因自己是傅寒喜欢的人,所以他能毫无保留地对自己好。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比傅寒还周全。
可以说,如果没有容吕,温涧雪根本不会和傅寒结为道侣。
傅寒接近他,一开始是为了结清师门宿怨。而他默许傅寒的接近,最初也有羞辱报复对方师门的意思。
是容吕把这段关系推往了另一个可能。
温涧雪原以为自己会和傅寒长长久久地恩爱下去,未曾想过,容吕的死给了他重重一击。
“那日过了许久之后,我才看清自己的心意。”
温涧雪低头看着杯中茶沫,苦笑道:“不会再有比你更好了,容师弟,我喜欢的不是傅寒,而是……”
“等等。”
容暄和打断了他的追忆,迟疑道:“你好像有个关键的地方没讲到。”
容吕到底是怎么死的。
道枫说,容吕是为了和傅寒一起救温涧雪死的,怎么看温涧雪都该是那个知情人。
反正外界把他当替身,知情人把他当失忆,容暄和便大方问了出来。
温涧雪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神色微妙了一瞬,复而变得郑重。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他随意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旁听后,才压低声音道:“你这次回来,是那个东西让你回来的吧?”
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
容暄和有点莫名,正想追问,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温涧雪说的,难道是系统?
他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掩饰,温涧雪已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带你离开这里的东西。”他轻声道:“如今又将你带回来,是因为你的事情还没完成么?莫非,仍与傅寒有关?”
容暄和勉强稳住神情,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温涧雪微微一笑,低眉吹了吹茶沫,不紧不慢道:“容师弟,我不是外人,我的嘴也很严,不会对外透露分毫,你大可放心。”
素衣青年抬起眼,眸底映着茶盏杯光,虽是淡笑,面色却有些晦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