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忌惮的就是这个。
冥府搞的什么鬼,历练就历练,秘境之中谁没杀人夺宝过?如今弄出个水镜,照着人不敢行动,好像所有人都该规规矩矩当君子似的。
他若真动了手,苏问川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这样想着,他勉强压下了那口气,不甘道:“看着又如何?你一个凡人这等嚣张,迟早要吃亏。”
“吃不吃亏关你何事?这么爱操心,倒也没见你有什么功德傍身。”
容暄和毫不客气地嗤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爹是谁,但你若敢动我一根头发,你猜猜看,苏问川会不会跟你讨论你爹是谁?”
巳蛇的脸色彻底变了。
青年像个妖妃似的微微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好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以势压人的台词也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巳蛇被他的直白惊得哑了声,喉结滚了又滚,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对方说的全他娘是真的!
修真界自古弱肉强食,谁让他爹这座靠山比不上苏问川呢?
“这就没话说了?”
容暄和打量他两眼,见他吃瘪,得寸进尺道:“不想惹麻烦就离我远点,好了,滚吧。”
“你!”
一个凡人竟敢让堂堂修士滚?
巳蛇气结,却碍于众目睽睽不好动手,只好重重拂袖而去。
……
水镜外。
有几名修士太过心急,抢在柳三娘出来之前闯入了迷雾,成了最先被淘汰的倒霉蛋。
几人呛咳着从水里苏醒,浑身湿冷,连忙出了幻境,暗自懊恼太过鲁莽,却也不肯离开。
他们守在水镜边继续看着事情发展,暗暗希望其他人一起淘汰。
当水镜中映出巳蛇围困那名凡人的画面时,几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悄悄抬眼,果然见苍嶷剑尊面色发寒,旁边的冥府少君脸上也不大好看。
几人默默搓了搓胳膊,心道这巳蛇虽是大宗少主,到底娇纵,居然敢开罪苍嶷剑尊的心尖宠。
待出来,指不定要被如何针对呢。
只是可怜那凡人,幻境里无依无靠的,肯定要好好吃些苦头了。
一想到这点,不少人心里就不免升起一阵隐秘的快意。
有靠山又如何?不也要受折磨。
却未料到,那凡人娇纵竟然更甚。
自身分明柔弱得不堪一击,却反倒威胁起了巳蛇,口头功夫毫不相让,还当众叫人滚出去,一点也不客气。
再瞧苍嶷剑尊那神情,竟真的因这番话缓和了不少。
见了鬼了!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哪里还敢快意,马上开始反思起了自己有没有哪里不长眼地得罪过这位祖宗。
……
容暄和随大流,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了祠堂。
祠堂里有了新的线索。
泥井镇的传说,镇上之人过了子时皆不许出门,因为鬼河伯会在子时后夜游,抓不听话的人。
修士们免不了为此争论起来,有人觉得禁令就是禁令,子时后出门定然有危险,如今大家都是金丹期,恐怕难以自保。有人却认为子时后出门正是关键,要杀鬼河伯,就得逆着他的规矩来。
两方人争执越发激烈,青年忍不住插了句嘴。
“那个……有人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