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和心里咯噔一声,越发害怕猜想成真。
弟子们脸色为难,支支吾吾推推拉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问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小白鸟蹲在他肩头,神气地叫了几声,最后终于有人拗不过,面色沉痛地告诉他:“尊主他……”
容暄和蹙眉:“难道他真的……?”
青年心里砰砰跳了起来。
完了,苏问川真死了,他该怎么办?
白神乌那边似乎规矩很大的样子,万一听说他把苏问川克死了,找上门要他赔命又怎么办?
弟子生怕他又像那天一样语出惊人,连珠炮似的道:“尊主郁郁寡欢黯然销魂心如刀绞已在炼药阁待了三天三夜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弟子怕他凶多吉少特此恳请容公子前去探望!”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旁边有人立刻接力道:“心病难医,心病难医啊!”
青年不蹙眉了。
还活着呢,白担心了。
小白鸟赞赏地叫了一声。
第三个弟子再接再厉道:“说到底哪里有什么丹药能治心病的?不过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罢了。”
几人都意味深长地看了容暄和一眼。
容暄和脚步顿了顿,随后毫不留情地进了主殿。
三人的目光难掩失望。
小白鸟也不叫了,蔫了吧唧地趴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挪进他衣襟里,探头探脑不肯出来。
青年铁石心肠地如常用膳,如常散步,如常沐浴。
——然后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披起衣裳下了地。
他倒要看看苏问川到底在卖什么惨!
夜风微凉,容暄和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小白鸟原本在他枕边睡得四仰八叉,听到动静,急忙扑扇翅膀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自动落在了他肩膀上。
“嘘。”
青年比了个噤声手势,把鸟塞进怀里,示意它别惊动了守卫弟子。
小白鸟埋进他的前襟里,闻到被体温烘得暖乎乎的淡淡香气,不自觉贴着青年的胸口蹭了蹭柔软皮肤。
一人一鸟在门口等待了好一会儿,总算等到守卫弟子交班,趁机踩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炼药阁的方向摸去。
到了地方时,门口竟然一个弟子也没有。
请君入瓮?
容暄和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蹑手蹑脚地走到殿门前,贴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一股极寒的气息从里头冲出来,冷得他面颊一凉,急忙护住怀中小鸟。
天气已有些转凉,青年只穿了单衫,身形单薄,差点打了个喷嚏,为了不惊动里面的人,竟生生忍住了。
前殿空荡荡的,丹炉被屏风遮着,里面生着旺盛的蓝火,墙上幽影幢幢,一道白衣身影隐约立在屏风后,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确定苏问川真的在里面,容暄和呼出口寒气,打算看一眼就走。
他正要悄悄缩回去,前殿的门却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吱呀——”
苏问川反应极快,几乎是瞬息便出现在了前殿。
“谁!”
他冷声道。
四目相对间,青年浑身一僵,差点被吓得倒退几步。
“这、这门自己开了,不是我干的!”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我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