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和连忙松开了嘴,下意识就要道歉。
可他马上又想到是苏问川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抿紧嘴巴,硬生生把对不起几个字憋了回去。
青年蜷成一团往床里侧缩,眼角红痕湿漉漉的,模样格外可怜。
苏问川看也不看伤口,哑声道:“怕成这副模样,瞒着我出去的胆子呢?”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容暄和呜呜咽咽,嗓音满是委屈:“这明明就是你……你非要……”
他不肯再看那本典籍,也不肯再看苏问川,抱着膝盖缩在床榻角落,细白柔软的身子上还留着男人掐出来的红色指印,格外惹眼。
跑不掉,躲不开,苏问川又在床前守着不肯走,容暄和心里觉得自己肯定要被欺负到底了。
那里也好难受。
他断断续续地哭,面前人似乎叹了口气。
容暄和一点也不想理他,就那么埋着脸,哭了半晌,许是累了,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苏问川等了又等,听到青年动静渐弱,才轻轻拉开了他挡脸的手。
只见青年闭着漂亮的眼睛,眼睛稍微哭肿了些,睫毛还挂着泪,眼尾一片薄红,唇肉抿着,像是睡梦里也委屈得不行。
娇气得要命。
苏问川低头看了他许久,将他被汗粘在额角的碎发拨开,指腹在泛红的眼角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才刚开了个头就受不住了,后面可怎生是好?
男人捏了捏眉心,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下尚没消退的轮廓,片刻后,起身走了出去。
……
苍嶷山南,有一仙岛隐于海上。
云山万里动风色,大洋茫茫去不还。
竹影之后,一个身着素色道袍的男子坐在躺椅之上,悠悠给怀里的兔子顺毛。
他感应到什么,微微侧首。
两三息后,访客的身影方才从云中显现。
来人一身白衣,眉目冷峻,不苟言笑,行动间颇有几分风尘仆仆。
见到他,男子有些意外地挑眉:“难得见你这般匆忙,不是说还要两三日才到?”
苏问川落在院中,丝毫没有寒暄的意思:“我来取药。”
故友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嘴唇上,啧啧两声:“哟,这是怎么了,谁能伤到咱们天下无敌的剑尊大人?”
“……无事。”
男人碰了碰嘴唇的伤口,敛眸道:“家里有个不省心的罢了。”
故友好笑地打量着他:“不省心?怕是乐在其中吧?”
还特地带着伤口来见人,他看苏问川是满意得不得了。
话虽如此,男子依然起身去茅屋内取了玉盒,交到他手里,顺口问:“要留下品品新茶么?今年的夏茶味道不错。”
“不了,还要赶路。”苏问川接过玉盒,道了声谢,转身便欲离开。
故友抱着兔子,叹气道:“这么着急,家里那位是个黏人精不成?你可是往日讨不到好茶赖着不走的,如今连口茶都不喝,从这儿回你那苍嶷山不过两三日,这也要赶路?”
黏人么……
自然是有些。
苏问川嗓音放缓了些,似有些无奈:“他醒来若见不到人,是要哭的。”
……
苍嶷山。
容暄和一觉睡到了傍晚,睁眼时,身上好端端地盖着被褥,衣裳也穿得齐整,床边空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