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实话实说:“不是特别想。”
宗门太好玩了,一想到要回苍嶷山,他就觉得前途有点看不到头。
青年微微仰着小脸,清凌凌的眸子瞧着他,蓝白色衬得气质尤为柔和,昳丽的眉眼也软和。
苏问川替他将被风吹乱的一绺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压低了几分:“心野了。”
容暄和试探道:“如果我想常住在这里的话……”
“我上次说,事情办完就接你回去,别挑战我的耐心。”
男人的手没有收回来,顺势在他颊边轻轻摩挲了一下,眸色沉沉地落下来:“否则后果,我想你应当是不想知道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无端端给人一股压力。
春生夸张地吸了口气,凑近道:“公子可不知!这几日你不在,尊主是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睡不着呢!”
容暄和嘁了一声,嘟囔道:“……那是因为他本来就不需要吃饭睡觉。”
别欺负他没见过世面,这几天回宗门他学的可多了。
苏问川不置可否,只收拢了手掌,将他的手握紧:“走吧,去寿宴。”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当苏问川当真出现在寿宴上时,满堂还是静了一瞬。
寿星本人更是亲自迎上来,语气惊大于喜:“这,苍嶷尊者竟能赏脸光临在下生辰宴,在下当真是荣幸之至!蓬荜生辉!”
苏问川淡淡道:“多礼了。”
他性子淡,话不多,孙师兄却十分会看眼色,笑着转向容暄和:“容师弟还是这么风姿卓然,和苍嶷尊者乃天生一对!你这几日在宗门可还习惯?快快入座,特地给你留了靠前的位置!”
容暄和被他这股热络劲弄得有些受宠若惊,干笑着应了几声。
落座后,他快速扫了一圈宾客,并未发现类似温涧雪的人。
他琢磨着怎么跟孙师兄打听一下,可苏问川就在旁边坐着,实在不好直接问出口。
青年就着喝茶的动作,支起耳朵想从旁人闲谈里捕捉一点有用的信息,听得正入神,手里的茶杯被人端走了。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苏问川,苏问川把瓷杯搁在一旁,道:“茶已饮尽,还端着作甚?”
春生笑眯眯地帮他斟满。
容暄和轻咳一声:“我就喜欢喝空气不行吗?”
话音未落,刚满的新茶再次被端走。
容暄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张了张嘴:“……干嘛?”
苏问川不紧不慢地将那杯茶放在自己面前,眼皮微抬:“不是喜欢喝空气?”
小气还较真。
青年撇了撇嘴,干脆转过头专心听闲聊。
他不理人,苏问川也不恼,自顾自牵起他的手放在膝上,把玩了一会儿,忽然冷不丁问了一句:“说罢,在等谁?”
容暄和心头一突,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他故作镇定地看回去:“没有啊,我只是好奇会有哪些人赴宴罢了。”
苏问川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五指扣住他的指缝捏了捏,半晌才淡淡道:“你等的那个人不会来了。”
似乎为了印证这句话,唱礼的弟子恰好高声念道:“过雨峰温师弟路途耽搁,未及赶回,特托师姐送来裁玉金一块,以贺师兄寿辰!”
容暄和闻言愕然扭头,看向苏问川。
他知道自己此行是为了温涧雪?
……
冥府。
引渡船来,鬼门大开。
萧麟夜立于行船之中,船身被无数只惨白柔软的手托举着前行,宛如浮于深渊之上。
一道鬼火忽而迎面飘来,落在船头变回人形,拱手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