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讽刺般笑了一声,眯起眼道:“都言酒后吐真心,我看这幻境也未必不能!”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青年手足无措,张嘴欲辩,却被男人一把抽走手里的信纸,下了驱逐令。
“出去,往后不准再踏入听雨斋半步。”
容暄和被夺了纸,抿紧唇站在原地,一步也不动。
苏问川抚了抚信纸翘边,凉凉抬眸,目光如刀:“非要我请你出去?”
青年攥紧了手。
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手都在发抖,非得把这团火宣泄出来不可。
容暄和猛地抬起头:“有本事就把我直接请出苍嶷山!”
只会跟他大小声算什么好汉!
“你说我不听你的,那你给过我选择没有?尊重过我这个人没有?”
青年胸膛不停起伏,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你要听真心,好!我实话说!我一点也不想学习,不想待在这里,不想每天任你摆布,不想出门就是被监视,不想为了生计向你要钱!”
“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你养活!我不是你的笼中雀!”
他眸子发红,越说越激动,一把摘下纳戒拍在桌上,提高了声音:“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当你的道侣——别擅自决定我的人生!”
没有谁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对自己摆脸色呼来喝去的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里忽然静了下来。
苏问川的脸色极其可怕。
他慢慢捻起那枚纳戒,盯着容暄和摘下戒指的那根手指,眸子直勾勾的。
“没想当我的道侣?”
他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挪到容暄和脸上,眸中剩下一片让人后背发凉的空白。
容暄和梗着脖子,倔强地仰脸看他,下巴还有他方才捏出来的红印。
话已出口,后悔也没用,更何况容暄和一点也不后悔。
他憋了太久了,这般宣泄一通,心里倒是畅快许多。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青年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微发颤,“我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没有真心的烂人,你要赶走就赶走,我无话可说。”
那可怖的眼神在他脸上似乎要盯出个洞,男人眼白浮上红血丝,可怖极了。
有那么一瞬间,容暄和真的以为他会暴起杀了自己。
半晌,苏问川闭了闭眼,哑声道:“滚出去。”
容暄和松开了手指。
他声音几不可闻地应了:“……好。”
滚就滚。
当谁稀罕在这里似的。
本来就被莫名其妙的幻境摆了一道,为了自救误打误撞看了那些信,还跟苏问川大吵一架,不想见对方都是美化的说法。
他恨不能系统出个拉黑功能,直接把苏问川这个名字拉黑屏蔽。
诚然,他承认自己也有错,那些信件算是苏问川的隐私,他看了是不对,可他也没想到苏问川根本没有上锁,是个人都会好奇吧。
就这么信任他?
真好笑。
……凭什么这么信任他?
各种想法如乱麻交缠,搅得容暄和心烦意乱,踹了踹路上石子,赌气独自回了载云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