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和假装被他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转过头,轻轻嘟囔了一句:“小仙君,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苏问川猛地抬头。
时间仿佛被拉回销金窟那晚,冷淡疏离的眸子裂开了缝隙,喷涌出炙热和疯狂,汹涌到几乎要将人吞噬殆尽。
冰冷的,近乎刻骨的恨意。
男人大步跨进车厢,俯身箍住容暄和的手,生生把人拖了起来,眼底乌沉沉的,似翻涌着滔天巨浪。
他哑声道:“……你再说一遍。”
容暄和疼得差点叫出声,他对上苏问川那双眼睛,心里有点发毛。
难道他猜错了?
不是白月光,而是黑月光?
青年试着扯了扯自己的手腕,没扯动,苏问川的力气太大了,像要把他的骨头生生捏碎。
苏问川厉声道:“再说一遍!”
“说、说就说,那么凶干嘛……”
容暄和慌了,舌头都不太听使唤,结结巴巴地往外蹦词:“我的意思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呃,虽然也没有一日不见……但是一刻钟不见,也可以算如隔半秋……不行吗?”
孰料,这句话却让面前人周身的戾气越来越浓烈,几乎凝成实质,似乎随时会拔剑杀人。
手腕上的力道还在增加,而苏问川的另一只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他的脖颈,指腹贴着颈侧,触感冰凉,随时有收拢的趋势。
容暄和心里一紧,怕得直往后缩。
他越缩,苏问川便越抵得紧,脸色阴沉到恐怖,最后压得他退无可退,整个人紧紧贴在箱壁上,被对方的身形完全笼罩,外头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系统救救我,我不想被他杀掉啊!”
他在心里疯狂求救,伸手去抓苏问川掐在脖子上那只手,还没挣扎,自己先绊了一下,摔在坐垫上。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容暄和立刻缩成一团,认怂认得干脆利落:“我我我保证以后都不说这句话了!”
他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脖子上那只手上移,用力卡住他下颚,逼迫青年把脸露出来。
苏问川直勾勾盯着他这张只打雷不下雨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闭了闭眼。
青年干嚎了半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他声音一顿,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触及对方冷得像刀的目光,很没骨气地缩了回去。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容暄和被压在座位上,苏问川半跪在他身侧,一只手还卡着他的下巴,姿势暧昧又危险。
童子在外面问:“尊主,要休息了吗?”
苏问川没有回答,眼神死死地钉在容暄和脸上。
青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兔子,眼看没有逃生的可能,就开始装死。
童子再度出声:“尊主?”
苏问川终于有了动作。
——他松开手,屈指一弹,竟直接将外面的篝火熄灭了。
伴随着童子疑惑的声音,光线骤然暗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车厢里两道粗重的呼吸声交缠到一起。
容暄和心脏怦怦直跳,感觉自己马上要被杀人灭口了。
他慌乱坐起身想跑,结果撞到了正俯身过来的人额头上,“啊”了一声重新倒下去。
上方的人不闪不避,就这么直直压了下来。
苏问川摸到容暄和的左手,一根一根地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锁住,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将他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下一刻,容暄和的手腕蓦然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