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假装睡觉,可是心跳越来越鼓噪,耳朵也变得格外灵敏。
苏问川是不是翻了个身?还是动了一下?
他偷偷捏紧了被子,随时准备着对方一靠近就弹起身。
然而保持着这样的作战状态等了很久,久到他脑子逐渐被困意占领,苏问川始终没有靠近的动静。
容暄和嘴里咕噜了几句听不清的话,捏着被子的手渐渐松了,而后呼吸逐渐变得匀长。
他脸上的脂粉已卸去,皮肤却依旧没什么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之下,青紫伤痕在衣领间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被凌虐后的单薄脆弱。
这一切都落在浅褐色的眸中。
苏问川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挑开被褥,目光晦涩不明。
青年的皮肤太白了,衬得那些淤痕和伤口格外触目惊心,即使只有微弱的月光,也能看清他身上没几块好地方,或许是因为疼痛,连睡梦中也蹙着眉。
修长的手指落在青年温热的脖颈上,顺着往下,轻轻触碰那带着伤痕的皮肤,一点力都没用,几乎是擦过去的,仿佛怕稍重一些就会把人弄疼。
片刻,男人收回手,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
早晨。
容暄和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天光从微微敞开的窗格外透进来,暖融融的。
他有些恍惚,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穿越了。
想到这里,容暄和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撑着额头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向旁边。
没人。
苏问川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那一侧的床铺平整如新,丝毫没有躺过的痕迹,屋里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这个人昨晚根本不在这里一样。
容暄和心里咯噔一下,连鞋袜也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上,试探性地喊:“苏问……苏前辈?苏前辈?”
没有人回答,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坏了,不会觉得他睡相太差,后悔了,把他给甩了吧?
这还没出销金窟的势力范围呢,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万一被老鸨再抓回去怎么办?
容暄和抿了抿唇,有点惴惴不安,匆匆披上外袍,打算去隔壁看看。
他刚推开门,又差点撞进别人怀里。
“……苏前辈?”
容暄和往后踉跄了小半步,抬头讪讪道:“您没走啊。”
苏问川淡声道:“我去哪?”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侍,手里端着蒸笼和托盘。
容暄和眼睛左右瞟了瞟,尴尬地道歉:“那个……我睡懵了,不好意思。”
小侍们走进来,揭开蒸笼,一件件将托盘里的小碟取出放在桌上,是一些早膳。